王秀莲踩着点赶到小区门口，集市还没正式开张呢，就稀稀拉拉围了几个人。卖早点的大妈在摆摊，蒸笼里飘着白气，香味儿能吸引过路老鼠。旁边摊子是个独眼龙，正吆喝他的二手自行车，车铃子都掉了一半。

“早啊！”王秀莲应了一声，把布袋往摊子前一放。里面的鞋垫是实打实的棉布，针脚细密，边角都剪得整整齐齐。昨晚熬夜缝，手都磨得发疼，但这钱来得实在。

独眼龙眯着眼看了看鞋垫，伸手就要掏手帕：“怎么卖？”王秀莲心里盘算着，这破天荒第一次来，不能太吃亏。她把鞋垫往手心里一攥，咬着牙：“八毛一双。”

独眼龙哼了一声，数了数手里的毛票，甩过来五张：“三双。”王秀莲接过去，掂量着，八毛，五块，还剩三毛。她瘪瘪嘴，拧了两瓶酱菜丝出来，在摊子旁蹲下。

周围人看着她的动作，指指点点。有人说她是懒人，有人说她可怜。王秀莲头也不抬，把酱菜丝往塑料袋里塞。有人过来搭话，问她是不是刚搬来，住哪儿，男人呢。王秀莲斜眼扫过去：“关你屁事。”

这话把周围人都逗乐了，有人喊“这媳妇够毒”，也有人羡慕她敢说。王秀莲收拾东西要走，独眼龙突然喊住她：“等等！”

王秀莲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果然，独眼龙指着她手里的空布袋：“剩下的毛票呢？”

王秀莲的脸唰地红了，刚才卖三双鞋垫就剩三毛钱，还能剩什么毛票？她咬着嘴唇：“我……”

旁边卖油条的胖大妈看不下去，怼了过去：“怎么着？卖鞋垫卖得连毛票都不要了？这丫头是捡来的吧？”独眼龙一愣，随即也笑起来：“对对对，我老婆就是这性格，不肯吃亏！”说着拍了拍王秀莲的胳膊，挤眉弄眼，“行，这布袋我买了，五毛钱，作显微镜用。”

周围哄堂大笑，王秀莲羞得脸都紫了，跺脚跑开。心里又好气又好笑，怎么摊上这么个闷葫芦男人，只会说风凉话。

回到老房子，王秀莲把买来的油盐酱醋往灶台上摆。男人还在睡觉，呼噜打得像打雷。她踢了踢床脚：“老王，醒了。”

男人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，翻了个身。王秀莲气得直瞪眼，昨天累死累活，今天还被男人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