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出门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，鸡还没叫头遍呢。她摸了摸兜里，几张皱巴巴的毛票，这就是她今天要全部的家当。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，里面装着她昨晚熬夜缝的一堆鞋垫，准备去小区门口的集市上换点油盐酱醋。

这日子过得，真是提不起精神。要不是肚子里还揣着个娃，王秀莲真想一头扎进茅坑里，好好清理清理这该死的憋屈劲儿。

她是九零年的，哪里跟得上现在这些小年轻，整天手机不离手，说话跟蚊子叫似的。自己呢？生在穷山沟里，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还多。可就是这身打扮，这土里土气的样儿，走在街上，总有人盯着她背后的那个小布袋，眼神里像看什么怪物似的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寡妇么？又来卖这破玩意儿？”

背后突然传来个尖利的女声，王秀莲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用回头都知道，是住在隔壁老王家那丧门星——王翠花。

她硬着头皮，没动声色，只当没听见。可王翠花那声音不是当完的，拖长了调子，在清晨空荡荡的小区里回响，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。

王秀莲心里暗骂一句，泥腿子就是泥腿子，眼里就什么也看不着。她今天来集市，可不是光为了卖鞋垫。怀里还揣着块摔碎的碗片，那是昨晚不小心打碎了她婆家祖传的老瓷碗，她婆家那闷葫芦老娘，要是知道了，肯定得再跟她嚼舌根好几天。

想到婆家，王秀莲的脸就有点拉长。男人是块木头，家里家外的大小事，全得她一个人扛着。娃才五岁，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，上小学要交学费，下学要买书本，哪样不得花钱？可男人那榆木脑袋，就知道埋头干活，回来就闷在屋里抽闷烟，问她钱用在哪了，他也说不清。

“装哑巴给谁看呢！”王翠花又凑近了点，声音不大，但刚好能让王秀莲听见，“守着个穷家，还敢跟人装高深？我瞅着就是个心虚，怕你男人知道了要跟你算账吧？”

王秀莲“嗤”地一声笑了出来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狠厉。“王翠花，嘴积德点。我男人怎么看我，那是他自己的事。你这种女人，天天就知道搬弄是非，你不嫌累啊？”

这话把王翠花噎了一下，她没想到王秀莲还敢顶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