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雪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早上出门时已经没膝深了。庙门口的风更大，刮得我脸生疼，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。我把冻僵的脑子从神像后面拔出来，眯着眼往村口的方向走。雪地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，全是我往回撤时踩出来的。

刚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就听见旁边柴火垛后头有人咳嗽。我吓一跳，魂都快吓飞了——这鬼天气，哪有人半夜还在这附近晃悠？

"谁？报上名来！"我一边问，一边悄悄摸出怀里那把鸡爪子木剑，手心直冒汗，握得木剑都滑了。

柴火垛后头的人没搭理我，就是咳嗽个不停。那咳嗽声邪乎得很，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听得人心里直发毛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

"喂！有胆子就出来！"我硬着头皮喊道。木剑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剑穗都快被我勒出血了。

突然，柴火垛"轰隆"一声垮了半边。黑影唰地一下窜出来，直奔着我扑过来。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什么道士的《金刚经》、什么猫魂附体的本事，全忘了！反应过来时，人已经往后猛地一仰，差点滚进雪堆里。

那黑影伸手擦过我肩膀的时候，我闻到一股浓重的腐臭味，像是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野狗。手背上的皮肤突然就麻了，像是被电了一下，但不是酥麻那种，是钻心的疼。这鬼东西……居然能卸我的力道！

"啪！"木剑从手里飞出去，插在雪地里冒了半截烟。我捂着后背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——这鬼玩意儿，看着比那神像后面还难缠！

"小道士，玩够了吧？"黑影歪着头，露出两颗尖牙。月光下，那是个完全的黑影子，看不清脸，只能感觉到那股阴森劲儿扑面而来。

"你……你是干什么的？"我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冷汗浸透了道袍，贴在背上又冷又黏，难受得很。

"送你上路的。"黑影的声音跟锯木头的声音似的，咔咯咔咯的，听得我牙都酸了。

就在这时，我腰间那个铁葫芦突然自己"咚"地响了一声。里面那团黑影猛地一颤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。我手忙脚乱地抓着葫芦，往后退了三步："你……你别过来！"

黑影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"哟，还藏了猫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