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谁啊？"我颤着声儿又问了一遍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闷得像塞了团烂棉花。庙门又"吱呀"一响，这次是被人猛地撞开的，风裹着破布头似的雪片"哗啦"灌进来，脑袋炸得生疼。

我缩在神像后面，把脸埋进袖子里。冷气直钻骨头缝，冻得我牙齿咯咯打颤。庙里黑漆漆的，只有风刮过破窗户时，发出"呜呜"的怪响。这破庙我从头跑到尾，除了冷，啥也没发现。

"喂！里面有人吗？"外头又喊了声，这次人影晃了晃，脑袋耷拉得厉害，看不清样貌。

我汗毛倒竖。这可不像普通要饭的，走路都摇摇晃晃，跟灌了三斤劣质白酒似的。可我在这儿待了两天，就撞见过两拨怪事，总不能真去搭理吧？

"咕噜噜……"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声。饿啊，前天啃了半宿干饼子，今儿个连水都没舍得喝。要是有人送吃的……念头刚冒头就被掐灭。这破庙谁会来？那些怪物，说不定就是等人的。

听见外头脚步声停了，我赶紧把脖子埋深点。神像脸上长着霉斑，正好挡住我的脸。那俩人好像在说话，声音隔得老远，听不清词儿。

"……算了，别管这穷鬼了。"里头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，像是打了个饱嗝。

"凭什么？咱们翻出来卖钱，够吃三个月。"另一个声音不服气，"就她这瘦猴样，连根肋骨值几个钱？"

我听得头皮发麻。他们要干什么？挖人肋骨？这年头，真有这等狠角色？

"嘘——"懒洋洋的声音压低，"听见没？里头有了动静。"

我浑身一僵。什么动静？难道……他们发现了我在这儿？

"肯定是老鼠，怕不是冻死了。"另一个说，"赶紧走，天儿冷，不想冻成冰棍儿。"

脚步声又晃悠着走了。冷风灌得更凶，吹得神像脑袋摇摇晃晃，好像也在笑。

我不敢动弹，盯着神像旁的破纸灯笼。灯笼纸都快破光了，里头点着的油灯芯歪歪扭扭，明明灭灭。火苗舔着边缘，发出"滋滋"的轻响。

突然，灯笼"啪"地灭了。庙里彻底黑成一团。风停了，外头也不见人影。

我屏住呼吸，竖着耳朵听。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气，啥也没有。

"咕噜噜……"肚子又叫了，干脆把脸从袖子里拿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