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猫

北风卷着雪，天色阴得厉害。我缩在破庙门洞里，搓着冻僵的手指，怀里那坛子野酒冷得像冰碴子。别提了，连夜从乡下赶过来，就图个进京赶考，结果半路遇上塌方，差点把命交代在山里。

"吱呀——"

庙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，冷风灌进来，吹得我打了个哆嗦。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天色，我看见个黑影站在外面。那影子挺细，朝着那坛子野酒伸出手。

我眼睛一瞪。这要是我那破庙里供的瞎子道长，我认得，人送外号"瞎刀"，一根拐杖两条腿，走路跟跳舞似的。可这黑影……毛茸茸的，爪子一晃一晃的，脑袋上还竖着一对绿莹莹的光点。

"嗷呜——"

那东西发出声，尾巴尖子夹得紧紧的。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想起老爹临终前念叨的话："遇猫则避，猫妖食魂……"冷汗唰地就下来了。

黑影凑近了些，用脑袋蹭我的手。那脑袋软乎乎的，带着点腥骚气。我吓得往后一缩，手里的罗盘"啪"掉地上。罗盘指针纹丝不动，就像……就像根本没看见它似的。

"人类……要当道长吗？"那东西突然开口说话了，声音像猫抓木头，"我得了道，跟着你……会有肉吃吗？"

我手里的酒坛子吓得摔在地上，酒液泼出来在雪里凝成冰花。这……这畜生会说话？！

黑影看我脸都白了，又舔了舔爪子，把脑袋往我手里拱了拱。借着雪地里反的光，我看见它眼睛里的绿光忽明忽暗。

"我走不动了……你背我……就一程，到前面村子……"它软磨硬泡起来，尾巴摇得像拨浪鼓，"我保证……给你找最好的鱼吃……"

我的天。这要是瞎刀，我也认，绝对不认这又摸又蹭的畜生。可这玩意儿又冷又饿，爪子还沾着血。我瞅瞅天色，看了看手里歪倒的酒坛子，又闻闻那股子腥骚气。

"行。"我咬咬牙，"背你去村口，不得乱来。"

黑影眼睛都亮了，随即又黯淡下去。它弓着身子，毛毛的脊背抵在我肩头。我把它当成狗背过，结果这东西死沉死沉的，还拖着我往庙里走。

进得庙门，黑影突然就跳下来了。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见"啪"一声脆响——罗盘被抓在爪子里，指针疯狂摇摆，最后锁定东南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