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智雅顶着个红肿的眼睛在保温杯里找枸杞，社畜的韩语说得跟梦话似的，上个厕所都能被马桶冲走三次——不是，是被话务员挂了三次。她看providers（供应商）的眼神，现在充满了血丝。

“喂？内个……我想订份泡面……啊不是，我想预定出道曲的编舞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提示音，李智雅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国内公司的中文系统，对她这种语言小白来说，就是电子版的摩斯电码。

“那我先按‘四，三，一’这个键试试？”她试探着按了按。

“……您输入的指令有误，请重新输入。”

得，还得学拼音。她打开手机输入法，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母发呆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红红的眼睛像挂了两个小灯泡。

“智雅！作曲老师找你！”室友崔雅拉一把拽着她，把她从失智边缘拉了回来。

崔雅拉是同批练习生里为数不多能和她正常交流的，但交流也仅限于“你韩语是不是忘了学习”和“你今天晚饭又没吃”。今天这位作曲老师，据说是个狠角色，拒绝的人数以百计。

“作曲老师？”李智雅眨了眨眼，“他不是只负责编曲的吗？”她跟在后面，看着前面的人拿着平板电脑不停地点着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你太单纯了。”崔雅拉小声嘀咕，“他负责的从头到尾，连练习生怎么放屁都得管。”

李智雅：“……”

到了老师办公室，老师正对着平板皱眉。他抬头看了看李智雅，又低头看了看平板，突然“噗嗤”笑了出来。

“你这韩语台词……听着像吵架。”老师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中文说。

李智雅：“我……”她想说不是吵架，是练习生们生气的原文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说实话，她觉得老师说得对，自己韩语的练习生台词，确实像吵架。她上辈子在韩国，是用来背台词的木偶，连生气都练习过三个小时。

“那个……老师，我是不是该先道歉？”李智雅主动伸出手。

老师愣了一下，随即拍了拍她的手：“别别别，我不是这个意思，就是觉得好笑。你英文呢？”老师突然转向她。

李智雅：“英文……就只会hello和thank you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