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又凑过来一个卤蛋，滚烫的，隔着油纸都能闻见股子香。陈默眼皮都没抬，手底下数报纸的动作慢了半拍。那报纸旧得都发黄了，边角卷得厉害，像茅厕里的草纸，又像坟头冒的烟。“小陈啊，”老王头吸了口烟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“干咱们这行，得有点耐心。”

陈默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他数完手里的报纸，叠整齐，往桌上一放。老王头递过来的卤蛋，他没接，依旧低头看手里的报纸。油纸的香气钻进鼻子里，有点腻，他皱了下眉。

“这臭小子，”老王头自言自语，“也不知道给他媳妇买点什么。”

陈默媳妇，是个刚过门的。彩礼什么的，都是老王头帮着他东拼西凑，才勉强够了。这小子，闷葫芦一个，话少得可怜，但对媳妇，那是真好。

店里生意不算差，但也不算好。陈默负责画画，老王头负责吆喝卖东西。两人一明一暗，倒也相安无事。陈默娶媳妇那会儿，老王头还偷偷塞给他两千块，让他置办点东西。陈默死活不要，非说多了，媳妇会嫌弃他花钱大手大脚。老王头气得直瞪眼，最后那钱，还是被陈默偷偷收下了。

过了两天，陈默媳妇回来了。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着陈默，直笑。陈默也笑了，虽然还是那副闷葫芦样，但眼里，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
“哎，小陈，你媳妇咋样啊？”老王头贼兮兮地问。

陈默脸一红，没说话。媳妇在一旁 intervju him，“夫君，你呢？”

陈默这才反应过来，嘿嘿一笑，“没啥，路上碰见了。”

媳妇没再问，只是笑了笑，进了屋。老王头看着那屋子，眼神有点复杂。这小子，终于有 wants 了。

日子一天天过，陈默画画的功夫越来越好了。他画的花鸟鱼虫，活灵活现，吸引了不少客人。老王头也乐了，说是自己的眼光好，能发掘出这么个好苗子。

这天，陈默正在画画，媳妇端来一碗面。面里，有几片鸡蛋，炖得软烂。陈默媳妇一边给他夹菜，一边说：“夫君，你画累了，就吃点面。”

陈默“嗯”了一声，接过面，吹了吹，放进嘴里。面里加了不少胡椒，辣得他直吸气。媳妇看着他，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