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又凑过来一个卤蛋，滚烫的，隔着油纸都能闻见股子香。陈默眼皮都没抬，手底下数报纸的动作慢了半拍。那报纸旧得都发黄了，边角卷得厉害，像茅厕里的草纸，又像坟头冒的烟。“小陈啊，”老王头吸了口烟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“干咱们这行，得有点耐心。”

陈默头也不抬，数着报纸往怀里揣。“知道。”声音闷闷的。心里头那股堵得慌劲儿又上来了。这破报纸， relevance 也不 clear，满满都是些当年当红的戏子照片，旁边配着小楷字，像煞有介事。

“耐心？我看你是没辙了才觉得得耐心。”老王头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烟灰磕在地上，眯着眼看陈默，“画展的事……黄了？”

陈默手一停，报纸差点掉地上。“没黄。”他含糊应了一声，赶紧把报纸塞进怀里，像揣着烫手山芋。其实早黄了，稿子人家不要人，就剩他一个人在画室里瞎折腾。稿子是没拿到，钱倒是赔进去不少，连着那套租来的画具，现在只剩半套了。

“没黄就好，没黄就好。”老王头乐得合不拢嘴，“我就说嘛，你这手艺……你别不上心。”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个烟叶子，递给陈默。

陈默没接，把脸转向一边。老王头也就没再勉强，把烟叶子扔回兜里，自顾自地吧嗒吧嗒抽起来。“哎，说起画展……”老王头突然话锋一转，“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
陈默嗯了一声，没接话。

“那家茶馆，……新来了个姑娘。”老王头声音压低了点，像是说个啥秘密，“挺水灵的，脸蛋比我老婆年轻十岁不止。”

陈默眼皮又跳了一下。“茶馆？”

“对啊，城南那家‘两仪堂’。”老王头把报纸哗啦一掀，指着上面一张好像某个姑娘的照片，“跟你那画里的小姑娘一样漂亮。”

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什么茶馆？什么姑娘？

“小陈啊，你看我说的准没错吧？”老王头得意地笑起来，“我就说嘛，你这心思……”

陈默猛地站起来，差点把登子带倒。“我去看看。”

老王头吓了一跳，赶紧扶住登子。“哎哎哎，你这是干啥？”

“我去看看。”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别挡着我。”

老王头被他的气势镇住了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