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又凑过来一个卤蛋，滚烫的，隔着油纸都能闻见股子香。陈默眼皮都没抬，手底下数报纸的动作慢了半拍。那报纸旧得都发黄了，边角卷得厉害，像茅厕里的草纸，又像坟头冒的烟。

“小陈啊，”老王头吸了口烟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“干咱们这行，得有点耐心。你看我这店，开了多少年了？照样有人捧场。”

“您说得对。”陈默终于抬眼，两眼bc past老王头，看着对面白墙上那幅画，“就是……有些人捧的，和有些东西，不搭。”

老王头一愣，随即也笑了：“就这？”他指了指墙上，那画是陈默刚送来的，几个扭曲的人影，颜色暗得像是浸了水的旧照片。

“就这。”陈默把最后一页报纸叠好，往旁边一堆旧画稿里塞，“挺有名的画家，以前跟风跟上瘾了，现在画得像个药罐子，负能量太多。”

老王头叼着牙签，手指点了点下巴：“画得像不像，那是买家的事。你啊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，先把自己管牢靠点儿。”

陈默没接话，心里翻了个乐子。老王头这话，说得跟深思熟虑似的，其实跟那墙上画似的，也是瞎耽误工夫。他又低头数报纸，心里想着另一件事——苏晚最近好像又瘦了点。

下午光顾得看报纸，把电话设成了静音。手机一响，看了一眼，还是苏晚的。犹豫了一下，他按掉振动，揣兜里。要是她真有事，肯定会再打。要是没事……那就算了。

画累了，起身想去接杯水。肩膀擦到旁边展柜，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。柜台后头，苏晚正拿着块抹布擦镜子，闻声回头，看见是他，愣了一下。

“画完了？”她问，声音比平时低沉了点。

“嗯。”陈默站着没动，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
“等你。”苏晚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搭，“我妈说晚上炖了鸡汤，让你过来吃。”

陈默心里一暖，嘴上却摆摆手：“不了吧，晚上还有事。”

“有事也得吃。”苏晚把围裙解下来，“就当……帮我赔罪。”

陈默看着她眼睛，那里面像是起了雾，看得人有点晃神。“赔什么罪？”

“上次的事。”苏晚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角，“我不该……让你跟着我瞎操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