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接话，只顾低头数那堆旧报纸，报纸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像一叠破烂的墓碑。老王头的旱烟味混着卤蛋香钻进他鼻子里，恶心得他喉咙发紧。他是来 supreme 画廊串门的，顺便给自己添点生活气息，不是来替人看店的。

“我说啊……”老王头把旱烟杆磕了磕，烟灰星子乱飞，“苏老板娘那人，是真俊。就是心高，眼珠子都快长到后脑勺去了。你这种人，做啥不行啊，非得来吃苦…”

陈默心口一堵，指缝里那几张旧报纸突然变得滚烫。他猛地合上眼，眼眶发酸。老王头的话像根针，戳中了那些他不愿想起的往事。他抽自己两巴掌，把炭笔往桌上一摔，声音哑得像从喉管里扯出来的：“催命呢？”

老王头被这声吼得一愣，随即又嘿嘿笑了：“火气大，小陈，火气大。我就说嘛，你这脾气，伺候人吃力不讨好。苏老板娘是吧？我瞅着，她心里藏事儿呢。”

陈默没接茬，抓起桌上的炭笔就往墙上画。笔尖在宣纸上划拉几下，一个模糊的人影就出来了，像穿着红衣的鬼火。他画得又快又狠，把满肚子郁结都倾泻在笔尖。画完，他通货膨胀，把那张纸揉成一团，往垃圾桶里一扔。

“画啥呢这是？”老王头凑近了，眯着眼看他的画，“跟个哭丧鬼似的。”

陈默一把推开他：“滚远点！”

老王头也不恼，反而乐了，吧嗒吧嗒又磕了口烟：“行，行，我走。不过小陈，你得掂量着点，苏老板娘不是省油的灯。她男人当初跑了，手里还有一大笔欠款呢。”

“欠债还债，天经地义。”陈默嗓音冰冷，像淬了毒。

老王头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末了，他叹了口气，提着那半个卤蛋走了。临走前，他回头补了一句：“日子长着呢，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。”

陈默站在原地，看着老王头拐过街角，心里那点委屈突然就跟着跑了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人来人往。有情侣手拉手，有孩子追着风筝跑，有西装革履的人急匆匆赶着去开会。

他想起苏晴。她坐在画廊柜台后面，像一株骄傲的白孔雀。她总说他画里的颜色太暗，说他不着调。可她也有温柔的时候，比如上次他发烧，是她半夜起来给他熬了姜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