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动，盯着画布上那摊干透了的墨渍，像是在看一张老照片。那时候他还能挥洒，能画得一手好山水，现在呢？炭笔在手里轻飘飘的，使不上力道。烟灰掉在报纸上，他也不拂，就那样看着。

“生意不好，也该想想办法啊。”苏婉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不大，但陈默听得真清楚。
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回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画布边缘摩挲。这不是他的画布，是茶馆角落那块白墙，自从老板娘让他帮忙打理一下店面装饰，他就把这里当画室了。

“三天了，一个客没见着。”苏婉儿又来了，这次近了些，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胭脂味，挺好闻的，但陈默心里有点堵。

“生意不好，谁管……”陈默终于开了口，语气有点冲，他自己也听出来了。

“谁管？”苏婉儿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他旁边，看着他勾画的线条，“你？还是我？”

陈默握着炭笔的手顿了一下，没说话。苏婉儿好看的眼睛斜睨着他，像要把他看穿。

“你刚来，”苏婉儿声音软下来点，“多担待些。这店，也是我一手撑起来的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不过，不能一直一个人撑。”

陈默还是没动，盯着那片干了又湿的墨迹。那墨迹是个月牙，他小时候常在月牙上荡秋千，后来秋千倒了，月牙也画不出了。

“那你怎么想？”苏婉儿突然问。

陈默抬起头，对上她的目光。她的眼神很亮，亮得有点晃人。陈默有点恍惚，想起以前，画室里也是这样的灯光，但他当时画的是山川河流，不是眼前这个人。

“我……”陈默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吐出三个字，“不知道。”

“苏婉儿觉得，你应该有点想法。”她轻轻哼了一声，“不是画这些。”

陈默的脸有点热。他重新握紧炭笔，在白墙上轻轻勾勒。这次，他画了一条线，从左到右，再从右到左，像是在打架。

“你旧账还没理清呢。”苏婉儿突然说。

陈默的手停住了。旧账，他当然有。他欠了别人的钱，一笔很大的数目，后来……后来他躲了起来，画了几张画就能勉强糊口。苏婉儿知道，但她没点破。

“旧账，新账，都一样。”苏婉儿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你要是不想干，就早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