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羽，你能不能别老跟在我后面？”唐小柔有点不耐烦地扭头，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，将发丝黏在脸上。她手里攥着半块冰镇西瓜，准备递给前面那个埋头走路、跟个没电的机器人似的男人。

“啊……”方羽被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文件哗啦啦掉了一地。他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，那点属于方羽独有的、淡淡的笑意，像终于找到电源的台灯，倏地亮了。

“小柔，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，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
“我早说了啊，你听不见！”唐小柔没好气地跺了跺脚，把剩下的半块西瓜塞到他手里，“天这么热，你怎么穿这么厚？还戴着眼镜，我看不清路你还看不清路？”

方羽弯腰捡文件，手指无意识地碰到她汗津津的指尖。两人都愣了一下，唐小柔先移开，脸颊微微发烫。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凉快。”他低下头，小声解释，耳朵尖却红了。

“得了吧你！”唐小柔回过神，叉着腰，“每次出去，你都是这样，闷闷不乐的，跟个树洞似的。你到底有完没完啊？”

方羽没说话，只是慢吞吞地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。他的动作很轻，像怕弄疼了她，又像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。唐小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那双总是显得疏离的眼睛，此刻像蒙了层薄雾，看得人有些晕眩。

“方羽，”她凑近了些，声音小得像怕被人听见，“你是不是……又想我了？”

方羽呼吸一滞，猛地抬头看她。阳光下，唐小柔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盛满了星光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只好鼻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算是默认。

唐小柔满意地笑了，卸下所有的防备和不耐烦，软软地靠在他身上。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。”她把脑袋搁在他胸口，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，像为首波温柔的海浪，一层层拍在她心坎上。

“小柔，”方羽侧过头，低声说，“你在我身边，好像……没那么热了。”

两人相拥着走回宿舍楼下，晚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。唐小柔仰头看着方羽，夕阳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。她忽然觉得，这人虽然闷，虽然有时候让人觉得距离感十足，但只要他在，就觉得无比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