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最后半个馒头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咂摸了两下。这馒头确实硬得能砸死苍蝇，可也真顶饿。他咂咂嘴，咂得脖子里骨头咔咔响，这才把馒头咽下去。咽得快，噎得他差点背过气去，猛地咳了两声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“啧……”他又骂了一句，这次是冲着自己骂。

“王狗剩，你这榆木脑袋，馒头都能噎死你！”他嘀咕着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，好半天才喘匀了气。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，他摸了摸还塞得鼓鼓囊囊的肚子，心里盘算着。

半个馒头下肚，感觉浑身都是力气。王狗剩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晃了晃脑袋。今儿个，他得去镇上看看。之前跟镇上的铁匠王老汉说好了，三天后送二十个下酒菜过去，换取那块据说能磨出锋利之极的磨刀石。王老汉嘴硬得很，非要他说三天，王狗剩也懒得跟这老头掰扯，干脆答应下来。

往镇上走，路不算远，也就十几里地。王狗剩一边走，一边踢着路上的石子。前两天，他跟村里几个半大的小子练了练拳脚，那几个小子还手舞足蹈地嘲讽他，说他是个没用的软蛋。王狗剩心里憋火，暗暗咬牙。他决定，到了镇上，找机会露一手，让那些小子开开眼。

转念一想，又觉得有些好笑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，还想着跟那群半大小子计较？不就是一个馒头噎得慌吗，至于气成这样？王狗剩自嘲地笑了笑，脚步却更快了。

走到半路，迎面来了一个人。那人是镇上的保长，肥头大耳，一脸横肉，正夹着一个死鸡，摇摇摆摆地往村里走。看到王狗剩，那保长眯着眼睛，哼了一声：“哟，这不是王狗剩吗？上哪儿去啊？”

王狗剩心里一沉，这保长跟他有过节。前阵子，保长抢了王狗剩家那头老黄牛，说是王狗剩不老实，偷了村里的牛。王狗剩懒得跟他争，后来牛找回来了，保长倒是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，反倒跟村里人摆谱，说王狗剩是他打下来的，有能耐也去抢。

“嗨，我去镇上。”王狗剩没好气地说。

“镇上？做什么去？”保长吊着眼珠子，一脸的戏谑，“是不是又想去铁匠铺偷东西啊？”

王狗剩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