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珍珠心一紧，赶紧从荷包里掏出小本本，翻开对着皇帝指了指：「回陛下，正是这六味。人参、黄芪……」她念得飞快，生怕皇帝突然变脸。

皇帝连眼皮都没抬，只是下面的人传话：「传太医张衡过来一趟。»

「陛下，太医素来严谨，怎会算错？」李珍珠忍不住嘟囔。

「本朝御医，本该严谨。」皇帝终于抬眼，目光斜瞥着她，「倒是你，一个小小宫女，哪来这么多疑问？»

「奴婢……」李珍珠知道抢白不过，咽了口气，把小本本又往怀里揣了揣，「奴婢就是觉得这几味药，分量和寻常不太一样，怕伤了贵人身子，所以才……」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。

皇帝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：「哦？」他顿了顿，手指又摩挲被面，「张衡来了，让他给你看看。»

李珍珠的确是瞎操心的，太医来了仔细一瞧，果是药材下错。皇帝大人有大量，挥挥手让宫女带了太医回去，只余下她一个人在殿阶下站着。

「行了，回去吧。」皇帝的声音又回来了，带着点不耐烦，又好像没恶意。

李珍珠如蒙大赦，赶紧躬身走了。一路低着头，心里嘀咕：这位爷，您要是不信奴婢，大可不必。可偏偏他信了，还把太医叫来，这不是打奴婢的脸吗？

刚拐过一个弯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李珍珠心里咯噔一下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躲。一个身影擦着她身边走过，宽大的袖口扫到她脸上，带起一阵微风。

「啧，走路都不看路。」低沉的男子声音带着点抱怨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李珍珠心虚地抬头，对上那张万年冰封又似乎藏着什么的脸。男人穿着常服，却依旧气场强大得不像话，显然是刚从御花园回来。

「下官鲁瑾，见过三皇子殿下。」李珍珠连忙垂首行礼。

鲁瑾身形一僵，随即又恢复正常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：「行了。」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她微微发白的脸颊，「御书房的事，是你弄的？」

李珍珠猛地抬头，撞进他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里：「回殿下，是奴婢……」她想说不是她，可刚才皇帝那眼神，她哪敢承认自己有错了。

鲁瑾似乎满意了，轻轻「嗯」了一声，又转身走了，临走前丢下一句：「下次说话，看着点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