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听在耳里跟蚊虫哼哼唧唧似的。我裹着薄被子，半躺在炕上，怀里揣着药箱，没事就摸出块人参须子捻着玩。这是王大娘给的，说是让她那咳嗽的老娘嚼着当零嘴，我这么大个人了，嚼啥呀，只能当个念想。

窗户纸啪嗒啪嗒响，得是有人找来了。我吭哧吭哧爬下炕，趿拉着鞋就往门口跑。门轴转得有点紧，磨得我脚底板生疼。拉开门一看，是住在村口的李婶子，怀里还抱着个看上去蔫儿塌塌的小娃。

“姑娘，你可算在家啊！”李婶子脸绷得紧紧的，指着她怀里的小子，“这娃拉了三天肚子了，尿不湿都捂烂了几块，可把俺们急坏了！”

我赶紧接过娃，一股子酸臭味就往鼻子里钻。伸手一摸，小娃的肚子硬邦邦的，小脸也蜡黄的。我蹲在院子里的水缸边，拧开水龙头，对着娃的脸就是一瓢凉水，小家伙“哇”地一声就哭了。

“别哭别哭，”我哄着，“我先给你看看。”

把娃放在地上，我翻开他腿上没穿裤子的小腿，裤腿都湿了。嗯，是湿疹，看着挺厉害的。我翻箱倒柜找出几味草药，捣碎敷上，又嘱咐李婶子回家煮点清淡的粥。看着李婶子像捡到宝似的连连道谢，我才转身准备回屋。

刚走到院门口，就听见身后有个咋咋呼呼的声音。“哎哎哎，等等我！你这药方子写得啥呀？我这眼睛花，看不太清。”

我扭头一看，是王大伯。他手里还提着个篮子，里面装着几只野兔，一看就是刚打猎回来的。

“王大伯，药方子您看哈，这儿写‘白术三钱’，‘钱’是旧时计量单位，现在一般用克，您自己估摸着点。”我指着方子解释。

王大伯凑近了，眯着眼睛，“啧啧，你这字写得还挺秀气。不过呢，俺们乡下人，不都讲究个实用不实用吗？你这药方子，听着好像挺玄乎。”

我正要反驳，就听见院墙那边传来个清亮的笑声。“王大伯，你这话说得倒轻巧。要是简单，人家小姑娘用得着起这么早给你抓药吗？”

我循声望去，只见邻居家的傻小子柱子蹲在墙头，手里还拿着个弹弓，正冲王大伯挤眉弄眼。

王大伯脸一红，嘿嘿笑道：“你小子，就知道贫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