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韧得很，淅淅沥沥没个头。我窝在炕上，怀里揣着药箱，一半是给王大娘抓的草药，一半是自己留着练手的老物件。炕头那盏油灯，光晕摇摇晃晃，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跟鬼影似的。“啪嗒。”一滴雨水毫无征兆地掉进瓦盆里，惊得我身上一哆嗦。

药箱里的家伙什挺全乎，就是缺个炼药的土灶。家里那口锅归老天爷管了，总得有个地方单独弄这档子事儿。前两天翻箱倒柜，在柴房角落找出半块破铁锅，擦了擦，勉强能用。

天擦黑透，雨水小了点，我抄起药箱溜出屋子。后院角落堆着些柴火，旁边挖了个小坑，底下垫了块石板，灶台差不多了。架上口破铁锅，生火就容易多了。

火点着了，升腾起青烟。我把王大娘那几味草药 wash乾净，分门别类摆好。她家小儿子拉肚子快三天了，绿糊糊的稀屎，屎里还带泡。老办法，黄连清热解毒，配点车前子利水，再捣点马齿苋凉茶，应该就管用。

先煮黄连，这玩意儿性寒，得单独煎。柴火噼啪作响，锅里水慢慢热起来。黄连味儿直冲脑门，呛得人咳嗽。我赶紧扇风，一边瞅着药汁慢慢变黄。这可是头回正经炼药，手心里全是汗，生怕火候不对，药效全没了。

黄连水刚收完，我开始捣马齿苋凉茶。这玩意儿方便，地上野地里随处可见，洗干净就成。我找来几个粗瓷碗，把马齿苋捣碎，挤出汁水。这活儿挺烦人，得捣半天，胳膊都酸了。

“啪嗒。”又听见雨滴砸瓦盆的声音。我手一抖，碗里的凉茶溅出来几滴，烫得我脚趾头缩一下。赶紧吹凉，不然小朋友喝了不是更难受。

最后煎车前子，这味儿带点腥气，煎起来得耐心。火不能大，水也不能少，咕嘟咕嘟熬着，香气慢慢就透出来。整个过程大概两个时辰，手都磨破了。

药熬好，我滤了滤，分成两碗。天快亮时，趁王大娘睡得沉，我揣着药瓶子溜回屋里。小娃正发烧， jegi 脸通红，看见我立马就哭了。我把药倒进小瓷碗里，喂他喝了半碗。

“咕嘟咕嘟。”小娃咂咂嘴，居然不哭了。我偷瞄一眼，他小脸肉嘟嘟的，眼睛水汪汪的，挺招人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