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随曦顶着湿漉漉的头发，站在染坊后巷的冷水管下直抖。这鬼天气，才刚出太阳两小时，就跟被丢进蒸笼似的，让她手上的蓝渍都还没干透，水就没了。她甩了甩脑袋，试图甩掉眼角的泪花，结果越甩越多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一声低沉的声音在巷口响起。

顾随曦一愣，回头循声望去。季景深抱着一捆染好的绸缎，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夹着把折扇，正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瞧着她。太阳底下，他穿的白衫袖口都有些透明了，看得顾随曦心头一跳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，没好气地吼：“你看看我，狼狈不狼狈！都怪你，非要我给你染那对破手帕，结果这该死的鬼蓝染料就赖着我身上不走了！”

季景深挑了挑眉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那抹刺眼的蓝色确实挺扎眼，不过……

“这颜色倒是挺衬你的。”他慢悠悠地说，声音里带着点让她牙酸的调调。

顾随曦气得差点跳起来：“衬我？我像块染布吗？你走开！”

季景深却没动，反而往前走了两步，蹲下身，离她很近。顾随曦顿时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，赶紧后仰了仰。可季景深身手太快，她刚一躲，他就已经站了起来。

“你干嘛？”她警惕地看着他。

季景深嘴角微微上扬，伸手轻轻捏住她肩膀，力道却不大。“帮你擦擦。”说着，他取出了袖中干净的绒布，小心翼翼地擦着她的头发和脸颊。

顾随曦又惊又气，想闪躲，却被他握得死死的。“你放开！”她的声音都变调了。

“不放。”季景深低声说，眼神像淬了毒，“除非你告诉我，你为什么总躲着我。”

顾随曦被他看得有些心虚，眼神瞟向别处：“我……我就是不想跟你待在一起……你烦人。”

季景深远山淡水的笑了声：“顾随曦，打从你接手织布那日起，就没哪天不想看见我，对吧？”

顾随曦一愣，随即反驳：“才不是！我才没有！”话到嘴边，她才意识到自己撒谎了。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，闷闷的。

季景深看着她，眼神锐利，仿佛能看穿她的所有小动作。“我 stydy（studied）过你的账本。”他突然说。

顾随曦猛地瞪大眼睛：“你……你偷看我的账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