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随曦盯着袖口那抹赖着不走的蓝渍，气得手指都在发抖。这该死的染料，简直跟她有仇似的。她抓起水桶，想给手也来个冰水浴，结果手一滑，水晃了晃，没浇到手，反而溅了自己一脸。顾随曦又气又急，跺了跺脚，眼珠子一转，突然想起什么，转身就往染坊后面那片荒地冲去。

她得去找季景深！这破事没他解决不了！顾随曦心里直骂咧咧，却也知道，这事儿真赖不上别人。她哼着小曲儿，脚步轻快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跟季景深开口。要是他再不识相，她非得……呃，非得把他那双干净得能当镜子的手也染上不可！

冲到染坊后面，顾随曦先是定了定神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半开的柴门。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子柴火味混合着草药味扑面而来，倒也清新。顾随曦切块块地往里走，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。

“季景深，你给我出来！”她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又有点像在威胁。

里面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：“啧，谁啊？鬼叫什么劲儿。”

顾随曦顺着声音走过去，拨开挡路的柴火，果然看见季景深正坐在门槛上，脚边放着一捆刚劈好的柴，手里还盘着一根准备劈的。他看见顾随曦，挑了挑眉，放下柴刀，站起身来。

“怎么，小染仙子又闯祸了？”季景深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但顾随曦听着，却觉得他好像在揶揄她。

顾随曦叉着腰，梗着脖子：“知道就好！我织的宝蓝色，手滑染到袖子上了！那可是我熬了好几天才配出来的颜色，你说，怎么办？”

季景深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，他走过来，蹲下身，伸手拿起顾随曦的手，在她袖口那块蓝渍上掐了掐。

“嗯，挺结实的。”他摸着那块蓝渍，手指不经意地蹭过顾随曦的手腕，顾随曦心头一跳，赶紧收回手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你这是在笑话我还是在帮忙？”顾随曦佯装生气地瞪着他。

季景深站起身，直起身子，把顾随曦拉到面前，眼神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：“我的意思是，这染料是我配的。你织布的时候没按说明来，我早就跟你说了，这种宝蓝色不能沾水，一沾水就掉色。”

“你早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