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随曦吸溜着鼻子，看着自己袖口那块刺眼的蓝渍直冒火。这可是她费了好大劲才配出来的宝蓝色，就因为这手滑，白瞎了她一整天的心血。“该死的！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抓起旁边的水桶就往手上招呼。

冰凉的水冲刷着染料，可袖子上的蓝却纹丝不动。顾随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这鬼天气，一大早就黏糊糊的，做啥都不顺手。她正没好气地甩着手，染坊门“砰”地一声被人踹开了。

顾随曦一个激灵，差点没把水桶摔了。门口站着个高大的身影，青玄色的衣袍上沾了点泥，正皱着眉看她这边。

“顾随曦，你又干啥呢？”来人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悦。

顾随曦心一沉，抬头就看见那张俊朗得有点逼人的脸。季景深！她认得，这是染坊的老板，以手艺精湛、脾气也硬著称。此刻他正瞪着她，眼神里像淬了冰似的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在干活啊。”顾随曦下意识弱弱地回了一句，心里却叫苦不迭。这下好，刚惹了一身颜料，又撞见老板发脾气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季景深走近几步，目光扫过她脏兮兮的袖口，嘴角勾了丝冷弧：“干活就好好干，怎么弄得像猪刚沾了颜料似的？”

顾随曦脸一热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手滑。”

季景深“嗤”了一声，伸手想在她袖口上划拉两下。顾随曦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往后一跳。“你干嘛？”她小声问，手却不自觉地护住了袖子。

季景深的手顿在半空中，眼里闪过一丝诧异。他本想开个玩笑，哪成想这小丫头反应这么激烈。他收手，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，又扫过她泛着水光的手，心里那点不悦莫名消散了些。

“行了，算了。”他声音缓和了些，转身朝里走，“你去干你的，别杵在这儿。”

“欸？”顾随曦愣了一下，看着季景深的背影，心里有点懵。这老板……转性了？她甩了甩水桶，嘟囔了句“莫名其妙”，可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。

刚把染料桶擦干净，季景深又出现在门口。顾随曦心里咯噔一下，准备迎接暴风雨。可季景深手里却拿着块干净的帕子，递给她：“袖子擦擦，挺脏的。”

顾随曦手一抖，差点没接住。她看着那块干净帕子，又抬头看向季景深，见他眼神没什么波澜，只是淡淡看着她，心里那点警惕和忐忑突然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