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随曦压着火，端着那碗浑浊的药汤走到季景深处。"喂，你有完没完，笑什么笑？"她那语气，带着三分刻薄七分不耐烦，故意往季景深脸上甩。

季景深没接药碗，反而伸手轻轻一托，把碗稳稳接住。他嘴角噙着笑，眼梢却微微一挑："看你这气色，药喝不喝都一个样。"话里意思再明白不过，嫌她整天闹脾气。

顾随曦被噎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。她瞪眼："你他妈毒舌！要不是看在药是给你种的，就你这德行，早扔进染缸里了！"季景深嗤笑一声，拎着药汤往灶台边走："怎么，怕我毒死你？"

染坊里闷得像蒸笼，只有风吹过染布时带起的一丝清凉。顾随曦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季景深忽然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她，那眼神让顾随曦心里直发毛。她下意识別了脸，这才听见季景深在轻笑："知道怕了？"

"放屁！"顾随曦最烦人拿这种眼神看她。季景深却没再纠缠这个，转身往染缸边走。顾随曦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眼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季景深往水里撒了几把草药，叶子便渐渐舒展开来。那细致的动作，要让别人做，他绝对做不了。顾随曦站在一旁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水渐渐浸透了染布，将那淡淡的药香和着布料特有的味道弥漫开来。顾随曦闻到这熟悉的味道，心里莫名一紧。

"你那药方子..."季景深忽然转头，看顾随曦的眼神又变了。顾随曦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上次她故意打翻药碗的事。

"怎么？嫌我给你配的方子不合口味？"顾随曦嘴硬着，搬起药碗就往灶台走去。季景深却伸手拦住了她，"我打听过了，你阿爹上次身子不适，就是这药方子耽误了。"

顾随曦手一抖，药碗差点摔在地上。她沉默了半晌，突然道："你查这个干嘛？"

"谁让你阿爹是我托人问的医馆给的药材。"季景深往她这儿凑近了点，"倒是你，整天要死要活的，就不怕真闹出个好歹来？"

顾随曦盯着他眼睛看了两眼，那眼神清亮得不像平时那副油嘴滑舌的样子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又瞪他："你上次说送我的染料，..."

"给你留着呢。"季景深把药煎好，往灶台下一放，"你要是敢再耍脾气，我就用它给你染成灰白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