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直刚跨进二堂门槛，一股子火药味就糊了他一脸。二堂比前堂闷，杀气更浓，王大人那张白脸在油灯底下晃得武直眼睛发直。堂上站着一溜家丁，腰间明晃晃的刀把子都快把武直给晃瞎了，几人手指头吧嗒吧嗒点着站在那儿，像一群等着瓜分的鹩哥。

“王大人，”武直嗓子有点干，他绕着堂案走了一圈，油灯的光屁股似的往他脸上贴，“啥事儿啊？后院又闹鬼了？”

王大人他娘的白脸突然绷紧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“不是闹鬼，武仵作。是……是后院那几口棺材。”家丁甲往前挪了一步，腰刀稍微往下压了压，“昨儿夜里，连着三具棺材炸了，刨地三尺，尸骨狼藉。这事儿要是传出去，咱们青阳县的脸可往哪儿搁？”

武直咧嘴笑了，笑得王大人更来气了。“王大人您瞧瞧，多大点事儿啊。后院那几具棺材，早就不翼而飞了。”他指指堂下，“您这儿大动干戈搞啥呢？开了杀戒，还是把后院拆了？”

王大人猛地一拍惊堂木，火星子迸得老远。“你这话说的什么屁话！棺材炸了，那尸体呢？那魂魄呢？”

“魂魄能有啥用？”武直把仵作袍袖撸得高高的，露出两只骨节粗糙的手，“魂魄是虚的，我凭本事找的是实的。”他踱着步子，目光在堂下几具七零八落的首级上扫来扫去，“人死不能复生，但要死得明白，死得清白。”

家丁丙噗通一声跪下了，手指头抠着地砖：“武仵作您给灭了口吧！这事儿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武直眼一瞪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家丁丙脸上，“我武直吃饭靠手艺，不怕说别人闲话，更不怕被人嚼舌根。棺材炸了，说明里头的人死得憋屈。”他指着王大人，“您白脸不是白着的吗？赶紧让人把那几具棺材里头的东西给我吊出来，别在这儿影响我思考。”

王大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他咬咬牙：“传我令，封锁后院，谁敢走漏半点风声，抄家！”

武直哼了一声，转身朝外走：“封锁啥啊，后院我熟。棺材里头包着谁，我进去好好瞧瞧。”他踢着脚下一个碎陶罐，没好气地说，“我倒想问问，后院那几个鬼，是不是也扛不住压力，炸棺材博眼球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