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被拽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渔网“哐当”一声砸在沙滩上，好几只斗大的螃蟹被惊得缩回壳里。她低头就看见个小东西趴在她腰间，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，眼睛半睁着，骨碌碌转了两下，没变了然，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。

“谁啊？ OB！”

夏天没好气地扭头，就看见个五六岁的小不点，圆脸，皮肤白得跟牛奶似的，尤其是脖颈往下，被海水泡得有些透明，隐约能看见下面淡淡的鱼鳞纹路。最邪门的是那张嘴，特别大，唇色也淡，一张一合之间，露出两排细小的牙齿。

夏天皱着鼻子。“海上漂着的破布？以后少往这儿扔垃圾。”

那小东西闻言动了动，小脑袋搁她腰窝上蹭了蹭，手感软乎乎的，还带着点腥气。夏天嫌恶地往后缩了缩，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他后脑勺，那触感滑得像没根头发丝儿，凉丝丝的，让人心里直痒。

“啧，”夏天嘀咕，“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小的。看着倒像个……小奶娃？”

小奶娃似的人鱼没说话，只是又抬手拽了拽她衣服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滴在沙滩上，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。夏天被他拽得重心不稳，趔趄着往前走，脚下泥沙没到膝盖。

“哎哎哎，你轻点儿！”夏天没好意思把他扔了，只能一手拎着他的小短手，一手撑着地，慢慢往岸上拖。那小家伙倒是很沉，小胳膊没什么力气，就光知道哼哧哼哧地呼吸，胸口起伏得跟个水袋似的。

到了岸上，夏天把他往上一提，人鱼小可爱一个激灵，差点呛水。夏天赶紧把他抱进怀里，好歹是个活物，总不能真扔这儿等死。奇怪的是，小家伙在她怀里倒挺乖，小脑袋往她胸口一埋，呼噜呼噜地响，跟只缺奶的小猫似的。

夏天抱着他往村子里走，腿肚子都在打颤。这要是被人看见了……她脑补了各种光怪陆离的场景，红的绿的头发，吹胡子拉腮的老头老太太，还有穿着怪模怪样衣服的人围着她喊“人鱼公主”。不行不行，这事儿必须保密！

回到家，夏天把人鱼小可爱扔进换洗衣物的木盆里，倒了好几瓢干净的海水。小家伙扑腾了两下，似乎很喜欢，舒服地翻了个身，继续呼呼大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