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的雾好像更浓了，夏天眯着眼，棒子似的往海里扫。网绳勒着手腕生疼，龇着牙才把网收起来。哗啦一下，水光晃得人眼晕，网里的东西也没个准数。“妈的……”夏天骂骂咧咧地甩网，一手还按着腰胯——刚才踩空差点摔个狗啃泥。

网起得慢，费劲。夏天喘着粗气，把网往岸边拖。湿漉漉的网袋沉甸甸的，哗啦啦倒出来的只有几只耗子虾，还有一堆沙子。夏天“呸”地吐了一口：“干啥玩意儿！白折腾了半天！”她甩甩网绳，眼珠子滴溜一转，盯着水边泡沫不对劲——早上那片泡沫没了，现在近岸的水面泛着墨绿色，像染了一样。

夏天心里咯噔一下，蹲下去捞了几把。巴掌大的海蜇，黏糊糊黏在她手套上。更远处，浪头突然高起来，卷着什么黑影砸上岸滩。“嚯！”夏天抄起旁边半截竹竿，捅水去。哗啦一声搅得水花四溅，一条鱼翻身撞过来，尾巴尖一甩，墨绿色的尾巴消失在浪里。

夏天盯着那片水道，心里骂咧咧：“贼能跑！别是昨晚那帮说的鲶鱼精！妈的！专门惦记咱们这儿小虾鱼的贼东西！”她弯腰捡块石头，正要砸下去，手一抖——“啪嗒”一声掉水里了。浪头卷着她沿水走，膝盖磕在礁石上，疼得她没哼声。

站直身，夏天皱眉。不对啊，雾怎么突然浓了？远处渔船的灯光变成个红点点，快看不见了。她掏出手机——没信号。夏天火气更大了：“操！这天儿折腾啥！”正骂骂咧咧，水边突然扑腾一声。夏天吓一跳，以为是鱼，抄起竹竿就捅——竹竿掉水里了，眼前多个人影。

是个孩子，浑身湿透，头顶一撮黑发贴着脸颊，手里还攥着个什么东西。夏天皱着眉走过去，水没到膝盖。“谁啊？”声音有点哑。孩子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鼻梁塌塌的，一张小脸苍白得像纸。

夏天嫌弃地“啧”一声：“又跑海里玩？想喂鱼死了？”孩子没说话，光顾着喘气。夏天瞥见他攥着的东西——是个红扑扑的苹果核。夏天翻了个白眼：“饿死了饿死了，就知道吃东西。”

孩子咬着嘴唇，眼巴巴看着她。夏天踹了他一脚：“还不走？想留在这儿当难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