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的雾好像更浓了，夏天眯着眼，棒子似的往海里扫。网绳勒着手腕生疼，龇着牙才把网收起来。哗啦一下，水光晃得人眼晕，网里的东西也没个准数。

“妈的……”夏天骂骂咧咧地甩网，一手还按着腰胯——刚才踩空差点摔个狗啃泥。浅水洼里热得像蒸笼，蹲了半天也就多捞了仨瘪壳子虾。

她爬上岸，往沙子上蹭了蹭，汗黏糊糊的黏在每一寸能喘气的皮肉上。这时候，沙子底下软软蠕动了一下。

夏天弯腰抄起一捧沙子就砸过去。

“啪！”

沙子散了，那个东西也没了。

夏天皱皱眉，重新扒拉那块地。手指抠进沙子里，摸到个湿乎乎、滑溜溜的长条东西。她抽出来一看，愣了三秒。

是个小尾巴。

像鱼尾巴，但毛茸茸的，还软塌塌地耷拉着，沾着黏液，在她手里一沉一沉的。

夏天“腾”地站起来，围巾都甩了一地。她盯着那截尾巴，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这海里……有妖怪？

前两天村里头老王家的哑巴孙子掉水里淹死了，今儿个又不见人影，这事儿透着古怪。夏天咽口唾沫，觉得手心里那尾巴跟块烫手山芋似的，黏糊糊的。

“咳……”她故意咳了两声，弯腰把尾巴捧在手心。“谁让你往浅水洼里钻呢？”声音尽量大点，吓唬吓唬。

尾巴没反应。夏天翻来覆去捻了捻，毛茸茸的，力气不大，像没骨头似的。

她扔了，尾巴扑腾两下，陷进沙子里。

夏天又捡起来，这次加把劲往海里扔。这次没入水就漂起来了，小尾巴晃啊晃的，像条断了根的鱼鳍。

夏天看着那小东西漂着，心里嘀咕：“这要是咬我一口，老娘今天算栽了。”

那尾巴漂了半天，最后歪歪扭扭飘到她搁渔网的小竹篓边，噗嗤一声，掉进去了。

夏天瞅瞅篓子，瞅瞅水面，最后叹了口气，蹲下来把尾巴捞出来，塞进自己的裤兜里。兜里闷得慌，还有股腥腥的黏液味儿。

她拎着篓子往岸上走，心里盘算着：“哑巴孙子是闹不好被这东西拖下水了，老王家要是不肯赔钱，这差事就撂挑子不干了。”

走到没雾的海边，夏天把网往肩上一搭，刚抬脚，裤兜里的东西动了动。不是尾巴，是……爪子？

夏天低头看，里面包着个硬邦邦的东西，还软软拱拱地颤了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