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果篮往江医生病房门口一放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唔唔呀呀的抱怨声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。她推门进去，屋里暖气开得足，一股消毒水混着什么香膏的味道，还挺冲鼻子。病床上躺着的江医生正睁着俩红肿的眼睛瞅她，眉头拧得死紧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谁让你来的……影响我休息……”

林晚也不恼，把果篮往旁边玄关的小柜子上一放，四两拨千斤似的，腰一弯，从篮子里拎出两个苹果，一个大个子的李子，就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，伸手想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。手刚碰到，手机就响了一声，是哥发来的微信：“妈说让你别老往医院跑，家里有佣人，有妈看着，安心。”

林晚没回话，把脸转向窗户。外面天灰蒙蒙的，飘着细碎的雪，正好给医院院子里那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树镶了道边框。她想起前阵子跟江医生吵架，她吼他“神经病”，他回她“精神病”。火药味那么浓，她当时气得嗷嗷叫，现在想想，好像也没多严重。说到底，他就是闷，一闷起来就把脾气撒人身上，尤其撒她身上。

正琢磨着呢，江医生突然动了动，往她手背上摸了摸。林晚吓得手一缩，啐了句：“别碰我！”

江医生也没动气，反而咧开嘴，露出个有点牙套的笑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冷。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 newline 自己还真没觉得冷。她撸了撸袖子，袖子短，撸出来一大截胳膊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江医生眼神顿了顿，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林晚又想发作，可话到嘴边变成“那你别看了”。她哼了一声，翻身背对着他。

屋里安静了。雪还在下，轻轻拍打在玻璃窗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。林晚能感觉到腰后面有人影坐下了，背传来的温度让她有点不自在，但还是没动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江医生轻轻问她：“家里……冷不冷？”

林晚斜他一眼，闷声闷气：“热死了。”心里却像被什么暖了那么一下。她想起哥刚生完二胎，嫂子一个人在医院喂奶，婆婆在医院照顾月子，哥呢？忙着做项目根本没空。她要是自己能生个孩子，是不是也这么狼狈？想着想着，有点走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