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盘腿坐在炕上，小手摩挲着炕沿上裂开的木纹，宿醉的头痛被灶膛里的烟火气给冲淡了几分。院子里传来鸡鸣狗叫，隔壁王婶拖长了调子喊她吃饭，声音像根竹枝，戳得人耳朵发麻。

“哎，来了！”冷月应一声，掀开棉被下了炕。脚下踩着草编的蒲团，嘎吱作响。她摸了摸脖子，空荡荡的，昨天那身时髦的连衣裙呢？现在身上套着件宽大的蓝布袄，胸口还绣了朵歪七扭八的梅花。

“娘，我饿了。”冷月走进堂屋，对着坐在桌边搓手的女人喊。女人今年快五十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刻着风霜。见冷月过来，立马堆起笑脸。

“饿坏了吧？这就给你下面条！”女人麻利地往灶台上一蹲，柴火噼啪作响。冷月站在旁边看，这手艺她熟得很，学校食堂后厨那老陕都快被她逼走了。

等面条端上来，冷月才想起正事。她盯着碗里那点青菜和寡淡的面汤，咽了口唾沫：“娘，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？村里有谁家要搬家？或者谁家说了亲事？”

女人舀了口面汤，吹凉了递过来：“哎呀，你刚回来，记性不好？上个月李寡妇家走了，那块地眼瞅着就要招人佃了。至于说亲，张铁匠家的闺女还没影呢，你一个丫头家瞎操什么心？”

冷月心里咯噔一下。李寡妇家那块地位置好，当年她趴在窗户缝上看太子科举放榜，就是靠着那块地边的柳树。冷月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：“没影是没影，但我可得先看看，万一我能租过来呢？”

女人狐疑地打量她：“你一个丫头，哪来的钱租地？别是偷偷攒了私房钱吧？”冷月眼一瞪：“娘！我可是你亲闺女！你不知道？从今天起，我帮家里干活！劈柴挑水样样行！”

女人噗嗤笑了，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：“就你嘴甜！行吧，先干着看表现。等秋收了你再说地的事。”

冷月直挺挺地坐在炕头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太子那张俊脸突然浮现在眼前，他身后的朱雀旗，金光闪闪的龙椅……她冷月不能就这么在乡下老死！李寡妇家的地她必须租！有了地，她就能攒钱，攒了钱就能去县城，去州府，再往京城！

“娘，你听说没有，最近京城来了位新科状元，姓萧，据说才高八斗，为官清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