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佳宁又磨了足足五分钟，保温杯的外壁都快结出冰棱子了。叶晚还是没回头，就盯着窗外那片被雪砸得稀碎的梧桐叶发呆。雪花落在玻璃上，噼里啪啦响，倒比他磨人的声音好听点。

“晚晚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“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，但……我错了。”他搓了搓手，立马又缩回袖子里，活像个受惊的鹌鹑。“外面冻死个人，你先进来吧。”

叶晚挑了下眉，没动。顾佳宁那张脸憋得通红，最后干巴巴丢了句：“我手上有事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可能是怕被拒，又赶紧补充，“伤口……不小心划破了。”

叶晚终于转过头。她手里还攥着的那杯快要冻成冰坨的枸杞水，哗啦一声掉在地上。顾佳宁的袖口瞟见一道血痕，怎么也遮不住。

他扯开领口，露出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口子。边缘锋利得像是被刀割过，血珠子还噼里啪啦往下掉，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红。叶晚眯了眯眼，啧，动作挺熟练啊，上次他割腕玩呢？

“自己弄的？”她问。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顾佳宁还是感觉后脖颈一凉。

“嗯……”他扯了扯嘴角，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，“……被车撞了。”

叶晚往旁边挪了挪。她那套几千块的地毯，现在估计得踩上一滩血。“自己去医院。”

顾佳宁跟在她脚边，声音蔫蔫的：“晚晚，我错了，你原谅我，好不好？我保证这次……这次一定改。”他越说声音越软，眼眶还悄悄红了。

叶晚还没说话，顾佳宁就自己动手，从医药箱里摸出碘伏和纱布。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，棉签在他嘴里吮了半天，碘伏直接涂成了脑花。叶晚看着他这副怂样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她走过去，拿起医药箱往他面前一扔：“自己弄，别脏了我的东西。”说完转身进了卧室，随手“咔哒”关上了门。

顾佳宁愣在原地，手里的棉签差点掉地上。他吭吭哧哧擦了半天，好不容易把血擦干净，结果纱布一缠，怎么也包不好，最后索性把袖子一撸，露出那截毛茸茸的手臂，直接用创可贴贴了事。

卧室门没关严，他能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好半天，门开了。叶晚手里拎着个袋子，往他面前一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