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凉得像刀子，叶晚抱着保温杯，杯壁上水汽氤氲，暖黄的灯光穿透雾气，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。她看不清自己脸上的表情，但镜子里的男人，那张曾经让她心动到骨子里的脸，此刻正扭曲得像块老树皮。

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麦色手腕，手指保养得很好，搭在车门上，微微用力，像是在忍耐着什么。他比五年前瘦了些，下颌线绷得死紧，镜片后的眼睛里，那股熟悉的傲慢藏不住了，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纠缠。

“叶晚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刻意压制的，却更让人起鸡皮疙瘩，“我……我知道我现在这样求你不对，但我真的……”

叶晚没打断他。她看着那双曾经盛满星星大海的眼睛，如今却只剩下死水般的绝望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五年前，他也是这样，分手那天，说去国外发展，一去无踪，连告别都吝啬。现在倒好，钱没赚到，事业折了，又跑回来要求补偿了。

“陆沉，”她轻轻念出他的名字，像是在掐灭一个快要重新燃起的念头，“我怀孕的时候，你跑哪儿去了？你出车祸的时候，你在哪儿？”

陆沉的车门关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似乎被问住了，喉咙滚动了几下，才挤出一句话：“当年我……公司出了点事，我脱不开身。”

叶晚嗤笑一声。当初他丢下她，是说“公司出了点事”，现在求复合，还是“公司出了点事”。呵，真会找借口。

“现在呢？”她转过身，杯子里温热的拿铁已经凉了半杯，她却没感觉，目光直直地盯着他，“公司没了，钱也亏光了，跑到我面前来，是想复合，还是想找个接盘侠？”

陆沉的脸彻底黑了，比广场角落里那个卖烤红薯的老头灶膛里的火苗还要黑。他咬着牙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叶晚！你怎么能这么说我！我是真的后悔了！这些年，我受够了！”

后悔？叶晚看着他那双肿得像猪肝一样的眼睛，笑了。真是可笑，当初是谁先说爱得有多深，非她不可，现在又是谁先说爱别太满，她别太作。

“我后悔认识你，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你。”陆沉的语气带着绝望的疯狂，“叶晚，五年，我等了整整五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