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关掉电脑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在工位上转了两圈。写字楼大堂的钟声“嘀嗒”一声敲过午夜十二点，他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忘在货架后面的旧玩具。手机扔在桌上，屏幕亮着，但上面只有催命的单子和老板那万年不变的笑脸，没什么新鲜事。

他走到门口，顺手把工服外套甩进旁边的回收箱。今晚的晚高峰堵得像一锅煮糊了的粥，导航建议绕开三条主干道，结果他觉得自己开到一半迷路了，停在一条凌晨人声渐稀的小巷口。巷子尽头有家便利店还亮着灯，门口贴着“招租”和“中介电话”。林默皱着眉凑过去看，数字密密麻麻，他扫了几眼，突然觉得眼睛疼。

“妈的，这么一堆数字看得人头秃。”他嘟囔着，正准备扭头走人，手机却自己响了一声。不是工作消息，屏幕上弹出一条备忘录备注，内容是：“找个地方说话，老地方。”

老地方？林默愣了一下。他回想自己最近确实常去市中心那家24小时书店门口坐坐，有时候是睡不着，有时候是纯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。他没多想，踩着刹车掉头，引擎低吼着冲过居然未关的小巷路灯，车速飞快。

书店门前坐着个穿白T和黑皮夹克的瘦高个，正低头看一本布满灰尘的旧杂志。林默把车停在远处，故意按了喇叭，那人抬头，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。

“林默。”他拉开副驾驶座，语气有点抖，“你……真能跟人说说话？”

“我试试。”林默发动引擎，往前挪了挪，停在他面前。“反正我也睡不着。”

书店老板姓张，人称张叔。他让人看着店，自己出来和林默在车边抽烟。夜风把烟头吹得忽明忽暗，路灯的光线斜斜地打在两人脸上，有点晃眼。

“怎么突然想到这事？”张叔喷着烟圈，问。“上次……你好像很激动。”

林默抽了口烟，感觉嗓子有点干。“就是加班烦，本来打完车想去酒吧坐坐，结果路过看到这家店开门，就想进来看看。结果你问我能不能跟人说话，我……我当时真觉得神经搭错了。”他笑了笑，有点尴尬，“没想到你真挺认真的。”

“认真的是你，林默。”张叔把烟按灭在马路牙子上，“我观察你挺久了，第一次这么直接问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