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那块祖传的铜秤疙瘩擦得锃亮，对着太阳照了照，心里却是一沉。

“完了，这秤眼儿又糊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蹲下来就着唾沫星子，试图把秤钩子拔出来。这秤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据说有年头了，但最近总有些不对劲。要么称猪肉的时候，少个三斤两两，要么称几斤米，就瘪个三四两。老张琢磨着，是不是镇上那帮后生馋鬼，在秤砣上动了手脚。

前两天还跟王老五掰扯清楚，说是因为用了掺杂了杂质的米，少称了一斤半。王老五嘴硬得很，“我这米是隔壁老刘家送上门的，我连袋都没拆！”老刘家的闺女在旁边插嘴，“我爹说了，自家晒的米，干净着呢！”

最后还是老张说了算，从自己兜里掏了三块钱，算是赔了王老五。可心里总觉得憋屈，这秤要是再不准，真是没法在村里混了。

“得找个熟铁匠，给把秤骨子修修，再配上新的秤砣。”老张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刚想往村口的王铁匠铺走，就听旁边树上传来“叽叽喳喳”的笑声。

老张扭头一看，是村头的王婆子，正坐在老槐树下，手里捧着一捆草，数得津津有味。王婆子那张嘴，跟张飞摆夜壕似的，一天到晚就没个正经话。

“王婆子，你那草捆得跟个绣球似的，数什么呢？”老张笑着打趣。

王婆子眼珠一转，来了精神：“你这老头子眼神儿不行了啊，这儿坐着个‘算命先生’，还能数鸡毛蒜皮？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凑近了。就见一个四十来岁的 guy，穿着漂白过的旧道袍，腰间别着个绣着八卦图的葫芦，正闭着眼睛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“别介，别介，我这人就是爱瞎琢磨，你怎么就信了呢？”那 guy 张开眼，笑道，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精明。

老张左右看了看，这荒郊野岭的，哪来的算命先生？再说，他这身打扮，怎么看也不像正经修道之人。

“行吧行吧，你说有就有吧。”老张嘴上不说，心里却嘀咕，这八成是个冒牌的，想讹点钱财。

那 guy 也不生气，自顾自地掏出个罗盘，对着风向转了半圈，又抬手看了看天色。“这日子眼瞅着就冷了，你家里有准备过冬的粮食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