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头，程家大宅里静悄悄的。林知意坐在后院的小藤椅上，手里攥着块冰镇西瓜，吧唧吧唧咬得欢。这会对她来说，是难得的清净。夫君程晏清那天被老爷子念叨完，又出去应酬，一整晚都没回来。

她本来想等天黑了溜出府去，买些新鲜玩意儿，可刚把门钥匙偷偷塞进兜里，就听见前头传来一阵骚动。不是自家府上的下人，声音太杂，透着一股子火气。

竖起耳朵听了半晌，林知意心里咯噔一下。好像是自家那位权倾京城的夫君，被几个面生的人堵在了门口，七嘴八舌的，吵吵嚷嚷都是要账的。

“程总，我们这钱，可是拿血汗换的……” “对对对！当初说的三个月还清，都过去大半年了！” “少奶奶呢？让程总的女人给我们说句话！”

最后那嗓子尤其刺耳，竟是程晏清那混蛋后面跟着的女人！林知意咬着西瓜瓣，手心把钥匙攥得死紧。她知道自己不该掺和这事，可……那都是欠债，手心向上的滋味，她尝过。要是能帮夫君堵回去两句，心里总踏实些。

念头一起，林知意抓起外头伺候她用饭的丫头阿翠给她的油纸包，揣兜里就往正院冲。她一身家常的素缎子袄裙，不像往日里盛装打扮得像个瓷娃娃，反而显出几分利落劲儿。

刚绕过月亮门，就看到前院石阶上站着四五个人，为首的竟是个粗眉大眼的汉子，手里还捏着个皮箱。程晏清站在他们中间，负手而立，平日里看人的淡漠眼神此刻染了些冷意，但一听那汉子嗓门，他眉头又瞬间拧了起来。

“钱，我会还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“还？哼，等你这句话等了大半年了！”汉子冷笑，伸手就要去推他。

林知意一个箭步冲出去，挡在两人中间。“先生，我们回家吧，钱我来还！”她往前探着身子，声音怯怯的，眼睛却挺亮，带着一股子楚楚可怜。

周围顿时安静了。几个要债的都愣住，看向她。那个为首的汉子眯着眼：“你是谁？这程总，好像没带我们家程小姐出来玩。”

林知意心里发虚，但还是鼓起勇气往前凑了凑，声音更小了些：“先生……是我呀。”

她眨巴着眼睛，又嘤嘤嘤吸了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无助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