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哥这话一落地，我这心里头就跟那揣了只兔子似的，蹦蹦跳跳不安稳。政事堂里订立的规矩，那可是比豆腐还硬，一步一挪都得看老臣子脸色。现在倒好，让我去城隍庙前面的集市转转，说是要看看民情，听听百姓的唠嗑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官服，袖口还沾着昨儿晚上批奏折的墨渍，心想这跟让我去后厨掌勺似的，我那点三脚猫功夫，掺和得了朝堂政事还行，掺和市井八卦，顶多露怯。

可九哥那眼神，跟放鹰似的，压得我胸口发闷。我硬着头皮，跟着几个内侍，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宫门。长安这地方，皇宫往南走，不出半盏茶功夫，就到了热闹的西市。可我这次来，没往喧闹的茶楼酒肆钻，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。

巷子口一家面铺子，热气腾腾的，老板正往铜锅里撒着面。我凑过去，也不买面，就蹲在墙根底下，掏了块破布擦了擦手，伸头往锅里瞅。老板是个人精，眼尖地瞧出我不是来吃饭的，嘿嘿笑着开口：“爷，看啥呢？这面可劲道，要不多加点臊子。”

我摇摇头，把心里那点嘀咕说了：“老板，我这不是想吃面，是想听听您这儿能唠叨点啥。”

老板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指着墙上一张褪了色的城隍庙清明榜：“瞧爷，这事儿您可问对人了。上回庙里唱戏，咱们巷口老张头他孙媳妇，说看见庙门口那石狮子活了，还跟它说了三句话呢！”

我一听，来了兴趣：“哦？石狮子活了？这话你当真了？”

“那能假啊！”老板把腰杆挺得笔直，“老张头他孙子在工部当差，亲眼看见的！那天唱戏的是陕西来的班子，唱得那叫一个热闹，锣鼓喧天，连天上云彩都跟着变色呢！”

我正要问更多，旁边传来个尖细的声音：“老板，您这儿有新鲜的么？别光说我家老张头，我家的王奶奶也看见了！那天她去买胭脂，回来就直说，看见一条金龙在庙檐上盘旋，跟真的一般！”

说话的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厮，手里还捏着个糖葫芦。我斜眼瞅他，这小子穿着打扮，一看就不是长安本地的。老板一边擦桌子，一边应和：“哎呦，你这说的，一条金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