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哥这话说得，我李云麟当时心里头直犯嘀咕。这监国当着，成天在政事堂里跟那帮老臣子掰扯账本、琢磨章奏就够累人了，九哥倒好，让我出去溜达溜达，看新鲜事儿？这跟让我去后厨掌勺似的，我那点文化，掺和得了朝堂政事还行，掺和市井八卦，顶多露怯。

“九哥，”我硬着头皮问，“您说这……溜达啥呢？京城里多少事儿，您都交给我，我还能闲得慌溜达？”心里头直犯怵，这监国当着，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的，九哥这话，听着就像要给我挖坑。

九哥愣了一下，手里的茶盏都差点没拿稳。“哎，我说你小子，别这么较真行不？”他放下茶盏，敲了敲我的桌子，“我就是觉得你闷了。整天跟那些老顽固死磕，脑子不得转转？出去看看，市井里头，百姓那点事儿，有时候比朝堂上的还顶劲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民心所在，你知道吧？天子脚下，老百姓觉得谁好，谁差，你心里得有数。”

民心所在？我眉头一挑。这话九哥说得倒是实在。搁以前，我李云麟肯定觉得扯淡，老百姓一个屁事儿也不懂，跟他们较什么劲？但跟着九哥这几年，尤其是这阵子监国，我算是明白了，这大唐之所以叫大唐，不就因为它底下这片子，能让老百姓吃得饱、穿得暖，心里头有盼头吗？

九哥看我眼神亮了点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走，我带你去。”

得，九哥都这么说了，我还能说啥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。咱们俩一前一后，出了政事堂，沿着朱雀大街往南走。九哥这猴急的性格，脚下都快三分之二，把我这步子都快带飞了。

这朱雀大街，自打高祖定都，修起来就宽得离谱，两边的朱红宫墙，隔着老远都能看见。早先我还觉得这街忒空旷，现在跟着九哥走走，才觉得这好处。马蹄声踏在青石板路上，清脆，也不吵，往南走，离皇城越远，人声反而越杂闹。

没走多远，就看见几个泼皮无赖，围着一堆人，吆五喝六的。九哥停住脚步，皱了皱眉，我赶紧凑过去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
好家伙！那几个泼皮正围着一个挑担的小贩，你一句我一句地讹钱。那小贩一看就是个老实人，被他们围着，脸涨得通红，话都说不利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