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边缘那黑袍老者的呼吸很轻，像秋风里飘落的叶子，随时可能断在半空中。他叫烛龙，现在只剩下一缕残魂，被困在这天泉祖地，离真正消亡也就差一口气了。周围的紫绿色光丝在他身边盘旋，像一群嗡嗡叫的小虫，随时准备吞噬他最后这点生气。

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烛龙微微睁开了眼，浑浊的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年轻人走了过来，正是天泉祖地里一个不起眼的管事，名叫巫余。

“老祖……”巫余的声音有些干涩，显然知道眼前这缕残魂的状态，“族主他……”

烛龙没回答，只是用尽力气抬起手，指向祖殿的方向。祖殿高耸入云，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，但烛龙的眼神却没多少光。他生前是洪荒最强大的存在之一，但现在，他连抬起另一只手都做不到。

巫余看着烛龙的样子，心里一阵酸楚。他曾经的这位老祖，是巫族真正的定海神针，但现在却像一坛被掏空的老酒，只剩下些挂在瓶壁上的水珠。巫余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。

“老祖，这是族主的意思。”巫余把玉简放在烛龙面前，“他说，只要你还有一口气，就让你在这天泉祖地好好待着，等……等到他回来。”

烛龙的目光落在玉简上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。他伸出枯槁的手指，轻轻碰了碰玉简。玉简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，像一条沉睡的小蛇，被惊醒后又迅速沉寂。

“族主……”烛龙低声念着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他让我等他……”

巫余站在一旁，看着烛龙的样子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知道，巫族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，族主更是压力巨大。但不管怎么说，这是族主的命令，他必须传达。

“老祖，您保重。”巫余说完，转身离开了广场。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单薄，像一片随时可能被风吹走的落叶。

烛龙目送着巫余离开，然后缓缓将目光转回祖殿。祖殿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，像一条巨大的黑龙，盘踞在天泉祖地的中心。

他闭上眼睛，残魂开始慢慢消散。他知道，自己时日无多，但至少，他还能在这天泉祖地里，看着巫族的祖殿，直到最后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