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龇牙咧嘴地直跺脚，冻得他娘的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棉袄是老爹王有年轻时穿剩下的，年头多了，透风不说，袖口都磨得露了毛。他一把搂住门框，哆哆嗦嗦地往屋里瞅。就听见老爹王有扯着嗓子骂街，那声音尖锐得跟杀鸡似的，简直是往他耳朵里灌赃。

“王浩！你给我滚出来！我饶你不死！”王有在门外跺脚，那破皮靴一跺一个跟头印儿，看着就硌脚。王浩缩脖子，眼泪都快冻下来了。他娘在炕上哼哼唧唧的，估摸着也是被老爹吼的，家里揭不开锅，就数他这棵摇钱树最碍眼。

王浩偷偷摸摸退回柴房。这破地方，四壁漏风，屋顶上还有个洞，冬天直接呼呼刮冷风。他娘心好，每次给他送吃的，都得先给他捂热乎了。王有呢，眼里只有钱，嫌他烧火慢，嫌他吃得多，嫌他碍事。王浩以前老被欺负，街坊邻居都知道，谁家孩子不听话，就把他拎到王有门口，敲打一顿就算完事。

王浩蹲在柴刀旁边，棉袄湿哒哒的，像刚从河里捞上来。他想起门洞外王有的咆哮，心里直窝火。要是……要是这破柴刀真能招魂该多好？他使出吃奶的劲儿，把柴刀往地上一放，嘴里胡乱吼了几声：“喂！有没有人！救命啊！”

嘿，还真有反应！就听那破柴刀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爬，然后，一股黑烟就朝他卷来。王浩吓一跳，往后缩。黑烟越来越浓，在眼前扭曲晃动，就见一个白胡子老头，穿着破破烂烂的袍子，从烟里钻了出来。这老头瘦得跟只猴，两眼炯炯有神，滴溜溜地转着看王浩。

“小娃娃，你叫本座作甚？”白胡子老头声音尖得刺耳，像指甲刮玻璃。

王浩吓得差点哭出来，连忙摆手：“没……没叫您！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他这儿口吃，平时也没人跟他说说话，一紧张就结巴。

“本座乃是一缕残魂，被你这破柴刀困了百年。你若想保命，就依本座几个条件。”老头笑眯眯的，可眼神跟刀子似的。

王浩心里咯噔一下，心想这不是遇鬼了？可转念一想，这鬼……好像能帮自己？他咬咬牙：“我……我去找您做什么？”

“你爹对你就只有骂，你娘不疼你，街坊邻居都欺负你，对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