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“咔嚓”一下，炸在冀州城头。城楼上，袁绍裹着件厚实的狐裘，正对着一坛未开封的糯米酒发呆。酒液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红光，像极了乡下坟头烧的纸钱。

阿飞在旁边搓着手，哈出一口白气。“大人，今晚黑风骤起，怕是又要下一场瓢泼大雨。”

袁绍没应，只是往酒里倒了杯水，抿了一小口。苦涩。跟咬着一根苦瓜似的。这几日里，他心里就像塞了块冰凉的砖头，沉甸甸的，透不过气。官渡那场仗，像座大山压在头顶，动弹不得。

“把军粮再押半年，”袁绍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还有，传令下去——修城。”

阿飞一愣，差点把手里的火把扔出去。“大人，现在？”

“现在怎么了？”袁绍瞥了他一眼，“九原那帮鲜卑杂种又不老实，黑山贼照样截道。咱们冀州，还能丢下这副壳子？”他顿了顿，自嘲地笑笑，“我袁本初，难道就只能窝在这冀州，等着别人来敲？”

话音刚落，卫兵慌慌张张跑进来。额头全是汗。“大人！不好了！邺城……邺城……”

袁绍脸上血色一下子褪了。“说！怎么回事！”

卫兵哆嗦着：“程昱、张郃……都被……都被曹操调走了！火急火燎的！听说要去官渡，听说是要……是是要攻打乌巢！”

袁绍猛地站起，酒坛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摔了个稀碎。酒液溅了他一身，冰凉刺骨。“狗贼！曹贼！竟敢算计到本初头上！”

阿飞立刻跟上两步。“大人！现在怎么办？乌巢要是丢了，咱们腹背受敌啊！”

袁绍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，手指狠狠掐进掌心。鲜红的血珠渗出来，滴在青石板上。“修城？我修它干什么！”

他转过身，眼神锐利如刀。“阿飞，传我令：”

“袁谭……袁本初的孩子们，”他咬牙切齿，“让他们即刻出发，去洛阳！告诉司空大人，我袁绍要亲自走一趟了！”

阿飞瞪大了眼睛。这哪是去洛阳？这分明是送死！“大人！洛阳那是虎狼窝！曹操几十万大军……”

“我管他几十万！管他虎狼窝！”袁绍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传我的话，让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们跟着老袁一起上！告诉他们，今天不是去送饭的，是去喝曹贼的洗肠汤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