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砖头往地上一扔，脚底抹油似的溜了。他今天算是见识到，这歪脖子柳树是个硬茬子，半截砖头都砸不出个坑，留着也占地方，下次还能当武器使。琢磨着这树皮能当啥用，主仆俩就往镇子东头溜达。

出镇子没多远，就听见路边传来一阵哄笑声。老王好奇，顺声瞅去，嚯，这地头玩意儿可真多。一帮半大小子正围着个馄饨摊，那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，正麻利地往笸箩里捞馄饨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，看着就麻利。

老王瞅见那女人手巧，捞馄饨那叫一个稳准狠，脑子里立马就冒了个招。他嘿嘿一笑，撸起袖子就凑了过去。

“嫂子，来碗馄饨！”老王嗓门一提，把周围的哄笑声都盖过了。

那女人正忙着，被这声喊得一愣，回头瞅见老王，脸上露出个热情的笑容：“哎！来啦，哥！您坐这！”她指了指旁边几张小凳子，“人有点多，您稍等会儿。”

老王也不嫌弃，一屁股坐下了。他掏出两个铜板，递过去：“先给哥放两碗。”

“好嘞！”那女人麻溜接过钱，转身就往灶台那儿走。老王看着她后脑勺，心里直痒痒。这女人看着挺年轻，咋就摊了个馄饨摊呢？不像是本地人。

“嫂子，你这馄饨咋卖啊？一个铜板一碗？”

女人回头，手里还拿着勺子，笑着问：“咋？哥您嫌贵啊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，”老王摆手，“我就是问问，看你手脚这么麻利，开个啥铺子不得发财啊？”

女人嗤笑一声，把脸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发财？我图啥啊？跟你说实话吧，我家在山那头，男人去年山里出事了，就剩我一个人带着娃过日子。开啥铺子，那得多少本钱？开小摊子，倒也落得个自在。”她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愁云惨雾。

老王听完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啥来，指着旁边那棵歪脖子柳树：“嫂子，你瞅瞅那树，我刚才想砸它，结果砖头都碎了。”

女人顺着老王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咧嘴笑了：“哟，你那砖头还挺硬啊。那树啊，是我爹年轻时候栽的，风吹雨打这么多年，倒也硬实。”她顿了顿，又叹了口气，“可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