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人遗府就在长陵城外三十里地，说是府邸，其实就是个破破烂烂的山神庙，四四方方的，砖墙裂得稀烂，瓦上长满了杂草。断案如神的少年主官叫觉新，他勒紧缰绳，喝骂了句“狗日的路”，翻身下马。马儿没了嚼子，撒开四条蹄子，在泥地里打了个滚，胃里翻江倒海似的。

庙门是两扇歪脖子板门，腐朽不堪，中间一条缝飘出股子霉味。觉新一脚踹开，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把门踹进地里。他不想费劲，正想踹第二脚，庙门里突然传来个阴恻恻的声音：“小娃娃，进来看看，怕什么？”

觉新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邪门得很，像是浸了水的木头缝里钻出来的。他叼着牙关往里瞅，只见大殿中央供桌上，蹲着个黑漆漆的小泥人儿，脑袋是歪的，眼睛是用两颗碎石子嵌的，对着他龇牙咧嘴，嘴角咧得老大，露出几根断掉的泥牙。

“你是谁？”觉新皱眉问道，“鬼东西，滚出来！”

泥人没动，声音又从旁边柱子后面飘出来：“呵呵，小娃娃，我劝你少安毋躁。这地界邪性得很，进了门，别想好着出来。”

觉新握紧了腰间判官笔，笔杆冰凉，透着股子寒意。“爷管你屁事！再不让开，爷把你这破庙给拆了！”

话音刚落，泥人突然动了！它一蹦一跳地朝他扑来，动作滑稽又可怖，歪脑袋在半空中转了个圈，眼看就要碰到觉新的下巴。觉新眼疾手快，反手一掌拍在供桌上，泥人被打得翻了个身，滚到墙角，摔得稀巴烂。

供桌底下，露出个黑乎乎的洞。觉新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破庙里有暗道？他一把掀开供桌，跳下去，借着怀里的鬼火照明，摸了摸洞壁，冰凉滑腻，像是常年积水，他小心翼翼地往里爬。

洞道又窄又黑，只有拳头那么大。爬着爬着，他听到前方传来流水声，还有个女人的咳嗽声。觉新心头火热，加快了手脚，七拐八绕，终于爬出洞口。眼前是个地下溶洞，洞顶垂着几根钟乳石，水珠子哒哒往下掉，激起阵阵水雾。

溶洞深处，点着几盏油灯。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坐在水潭边，怀里抱着个婴儿。见了他，女人猛地站起身，脸上满是惊恐，指着觉新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