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厮话音未落，知府觉新脸就黑了半边。他踱到堂下，踱步都显得急躁，脚尖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他踢飞旁边的木凳子，木屑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，“给我查！查个水落石出！”他吼完，自己先蹲下了，拳头狠狠捶在膝盖上，咚咚作响，跟打鼓似的。

这案子邪乎。前几日还见着人，今儿就没了。更邪乎的是，现场没半点打斗痕迹，门窗紧闭，像……像活生生被人吸走了一样。这功夫，放眼九州，怕也没几个使得出。

觉新揉着太阳穴，心里翻江倒海。他不是没见过奇案，可这种干净利索的灭口，总让他心里发毛。他命令手下把李寡妇家上下翻个底朝天，连鸡窝狗舍都没放过。结果？人找不到，丢东西？没有。家里像是经历了一场涤荡，但财物分文未少。

“不对劲，”觉新喃喃自语，“这不是普通的凶案。”

他让衙役们把村子里各家各户都叫来问话。东村人看着可怜，你一言我一语，七嘴八舌。有人说李寡妇爹死得蹊跷，有人说李寡妇年轻时作风不正，还有人提了一嘴村里藏着个老道，每天练功不跟人说话。

“老道？哪个老道？”觉新来了兴趣。

“就是后山那个，没人知道他叫啥，也不吃饭，就喝露水，自打来了咱这东村就没挪过窝。”有人答道。

觉新眼睛一亮。他想起古籍上记载的，九州遍地都是奇人异士，身怀绝技。这深山老林里藏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怪物，倒也说得过去。可这跟李寡妇的失踪有啥关系？

他决定去后山看看。

后山荒凉得很，杂草丛生，几棵老松树歪七扭八地站着，像几根伸着懒腰的骨头。那老道就住在山坳里的一间破茅屋里，看样子连窗户都舍不得修。觉新让人去敲门，敲了半天，里面才传来一阵沉闷的咳嗽声。

门吱呀一声开了，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。老道穿着件打了补丁的灰色道袍，头发花白，眼神却锐利得像鹰。他打量着觉新，半晌才开口：“何人敲门？”

“本府觉新，”觉新抱拳，“有桩案子……想请先生指点一二。”

老道哼了一声，没让，也没拦，自顾自地关门。觉新一愣，还想再说，老道却突然扭过头，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腔调问道：“你可知道，三代之前，这九州的天空，是什么颜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