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用余光扫了扫手机屏幕，陆时屿的消息挂在那里，像根小刺扎着她。喂鸽子？他居然还记得她以前爱干这事儿。她嘴角那点笑意渐渐敛去，转身就朝着广场边缘挤去。人不多，她找了个角落，刚掏出几颗饼干，就听见一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脚步声。

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。陆时屿。他周身散发着那种久不见的老好人味儿，但江晚就是讨厌。明明是重逢，她心里却没半点波澜，只有脚底磨人的石板路硌得慌。

“江晚？”陆时屿站在几步开外，眼神越过鸽子群，直直落在她脸上。

江晚慢吞吞地转过身，把饼干藏到身后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陆大忙人，难得有空出来溜达？”

陆时屿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又忍住了，“顺路。你在这儿……喂鸽子挺悠闲啊。”

“随缘，”江晚不咸不淡地应，顺手又丢下一块饼干。一只灰扑扑的鸽子歪头看了她一眼，慢悠悠走过来啄食。

气氛有点闷。陆时屿沉默了一下，突然开口：“以前……我经常偷偷看你。”

江晚心里咯噔一下，随即翻了个白眼，“少来。你那小眼神，跟盯猎物似的。”

陆时屿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眼角有细纹明显起来，“是。那时候觉得你挺有意思的，喜欢凑上来烦你。”

江晚愣了一下。这话听着，怎么像是在炫耀某种“功绩”？她嗤笑一声，“有意思？我看挺烦人的。你少自作多情了。”

陆时屿没接话，只是又往前走近一步，鸽子受惊四散。“那天在咖啡馆，”他声音低沉了点，“你说……‘或许会再见’，我寻思着，你这人，挺欠收拾的，大概不会真放我鸽子吧。”

江晚：“……”

她没绷住，噗嗤笑出来。陆时屿见她笑了，自己也跟着笑，眼底的些微黯然忽然被驱散了。他伸手想碰碰她脑袋，手在半空顿了顿，最后只是放了下来，挠了挠后脑勺，“不管怎样，看到你……挺好的。”

江晚看着他的侧脸，午后的阳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，几缕头发被风吹得翘着。她突然想起大学时候，他俩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一起复习，满窗阳光落在他俩身上，她总觉得他这人会发光，现在想来，那不是光，是空调暖风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