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拖着其中一个行李箱，踉跄着拐进小区窄巷。热风卷着灰尘扑面，她下意识眯起眼，却还是呛得直咳嗽。数值牌上歪歪扭扭的“江城·紫荆苑”，早已褪了漆，木纹暴露在外头，像张嘴在嘲笑这破旧。

“第N次了吧？林大小姐。”她自己哄自己，手肘撑着箱子，把另一个包往肩上甩。居民楼的窗户亮着星星点点的光，大多半掩着窗帘，透出些 furniture 的残影，像一群看得见摸不着的人。

她刚安顿好，合租房里就传来敲击键盘的急促声响。隔板那边传来周默的声音，没头没脑一句：“你这家伙，又提多晚到。”

林薇扯了扯嘴角，懒得搭理。她把箱子往沙发上一扔——上回搬来时拆的，现在又莫名其妙装回去——转身去厨房拧水。水龙头坏了，接半桶吧，哗啦哗啦响得刺耳。

正弯腰，头顶突然阴影罩下。

“拧不拧啊？”

林薇抬头，对上张着黑框眼镜的脸。男生看起来比她小点，头发卡在耳后，衬衫袖口随意挽起，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手里拿着个小扳手，正对着龙头拧。

是杨帆。

小区里住了些租客，林薇见过他几次，每次都是行色匆匆。她是北京过来的伶人，在这小地方拍戏糊口，合同到期就搬。圈子小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算是半个熟人吧。

“哦，没力气。”林薇顺口应了，顺手把水桶灌满。

杨帆愣了下，放下扳手凑近了点。水声哗哗，他隔空闻了闻，皱眉：“你洗干净没？上次来你水还没干。”

林薇眼皮跳了跳，这小子还记着？她低头瞪他：“你管我干嘛？赶紧走。”

“我帮你搞好的。”他后退半步，从兜里掏出个东西，在光下晃了晃，“扳手借你。下次记得自己修，吵死了。”

林薇这才看清是个扳手链，做得挺别致，金属部分还刻着名字缩写。她抿着嘴唇接过，没吱声。

“东西多吧？这大包的。”杨帆视线扫过沙发上的箱子。

“扔着吧。”林薇往回走，拎着水桶。

“哟，又搬家？跟你做邻居想得美。”他跟在后面，语气带着点嘲讽，“不过下个月你走，我又得独居了，还挺舍不得的。”

林薇脚步顿住，扭头看他。杨帆靠在墙边，俩人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