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陆沉，你到底有没有空啊？”电话那头，林薇的声音带着点儿不耐烦，还有点醉意，“我都快到小区门口了，你到底在不在这栋楼啊？”

陆沉拿着手机，站在自己家楼下那棵香樟树的阴影里，没急着回话。他刚跟几个老同学吃完饭，这顿饭吃得他心里不是滋味。同学聚会嘛，总是有人吹嘘自己多成功，有人抱怨自己多失败，还有人在那里打探他跟林薇的八卦。他烦透了，索性提前一步溜了出来，打算就在楼下等她，避开花前月下的环节。

“我……”他刚要开口说自己在这，忽然眼角瞥见小区门口橘黄色的光晕里，林薇的身影晃了一下。她穿着那件有点褪色的牛仔外套，微卷的头发有几缕散下来，脸上那是什么表情？他看不太清，但隔着老远，也能感觉到她那股子气哼哼的劲儿。又来了。刚才吃饭的时候，她不是还乐呵呵的吗？怎么一提回家，就跟变了个人似的？

“看什么看，发什么呆呢？”林薇手机揣回兜里，踩着高跟鞋，哒哒哒地快步走过来，脸上写满了“我生气了”四个大字。

“在这，”陆沉把手机挂断，语气没什么波澜，“怎么，喝多了？”

“噗——”林薇猛地站住，抬手就要打他肩膀，“陆沉，你跟我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的？我是不是喝多了，你看不出来？”她盯着他的眼睛，那眼神里像是淬了火，“你是故意的吧？每次都这样，非要把我惹毛了你才舒服是不是？”

这话说得又冲又莫名，陆沉有点懵。他什么时候惹着她了？不就是说了句大实话？“我阴阳怪气？我怎么阴阳怪气了？我是问你喝得重不重，开车不方便。”他皱着眉，声音也沉了下来。

“开车？哦对，我哥送我回来的！”林薇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，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，“你呢？陆沉，你这么晚不回家，倒是跟我说说你干嘛去了？跟哪个女同学回忆往昔峥嵘岁月去了啊？”

陆沉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下来了。什么女同学，都是些老死对头，他刚才不是都跟她提了吗？她这什么逻辑？“我老同学聚会，提过不止一次了，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带上了点自嘲和烦躁，“有男有女，全是老死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