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二愣子，你这手艺也忒慢了。”李春山蹲在晒谷场边上，眯着眼看自家小子一粒一粒地筛谷子，火气不打一处来。他刚从镇上赶集回来，买了把新式的杀猪刀，顺带摸了俩铜板，想在自家那头肥猪身上凑俩零花钱买烟。结果进村口就听见里头一片骚乱，凑过去才知道，是村东头的傻子老王的儿子，跟着昨天突然冒出来的那帮外乡人学起了手艺。

“就你这手劲儿，想学什么手艺？筛谷子都得把自己给埋了。”李春山啐了口唾沫星子，唾沫星子不偏不倚，精准地落在了二愣子那张傻脸上，把那层刚扑上的粉都给打没了。“听说他们开了个什么坊，能变出花来，我看八成就是骗子！”

二愣子叫李春生，是村里出了名的愣头青，从小缺心眼，力气倒是大得吓人，村里谁家有重活，扔给他就行。本来指望他娶了邻村的哑巴闺女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，谁知道这小子，昨天就跟着那帮神秘的外乡人走了，今儿个又折回来了，手里还揣着块红布，说是什么“护身符”，能挡灾祸。

“爹，你看！”李春生把红布往李春山脸前一递，仰着脸等着表扬。李春山被他这副痴痴的样子气得直跳脚，想伸手给他一巴掌，又觉得下不去，那帮外乡人势力大，村里现在跑不了他们。

“我看你是中邪了！”李春山吼了一嗓子，声音之大，差点把头顶的麻雀都给吓跑。“人家那是把戏，你可不是那块料！倒是你娘，知道了非得哭死！”

李春生被骂得脸一红一白，但还是梗着脖子道：“爹，他们说的可都是真的，那护身符能让人变聪明呢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李春山一听更是火大，猛地一拍大腿，“我看着你娘的样子，怎么着也得是个傻子吧？还变聪明？我看你八成是想学他们偷东西去！”

村口聚集了一帮闲着没事干的老家伙，一个个竖起耳朵听着，嗑着瓜子，品头论足。

“春山，你这儿子，你是怎么教大的？跟那帮外乡人混，你能占什么便宜？”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学究打扮的老头儿叼着烟杆儿，吐了个烟圈儿。

“我教？我能怎么办？”李春山也烦躁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鬼主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