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从老式黑白电视机前抬起头。陆野戴着线头毛茸茸的渔夫帽，坐在她脚边的小板凳上，正用一根竹签，慢悠悠地挑着桌上玻璃罐里的小番茄吃。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他影子拉得长长的，衬得人模样的，又有点呆头呆脑。

“陆野，”苏鹿晃晃手里的游戏手柄，“你这家伙，跟这儿坐一天不腻啊？”

“嗯，”他闷闷地应一声，嘴巴鼓鼓的，嚼着番茄，含糊不清，“你唱歌吵。”

苏鹿噗地笑出来，把游戏手柄拍在他膝盖上：“嘿，我这叫沉浸式体验。不像你，闷葫芦一个，眼神里老写欠揍俩字儿。”她伸手去戳他额头，结果被他灵活地躲开了，手心却蹭到一片温热的毛。陆野的头发软软的，带着洗过后的青草香。

“你到底在烦什么？”苏鹿翻了个白眼，“从早上看到现在，你这张脸比树皮还纹路深刻。”

陆野没说话，转过头去，盯着窗外发呆。苏鹿撇撇嘴，心口莫名有点发堵。她知道陆野心里肯定有事儿，就那种，天塌下来自己扛，然后鼻孔朝天的劲儿。

下午，苏鹿跑出去买草莓，回来的时候发现陆野正趴在老屋的木桌上，埋头写东西。他锁了房门，苏鹿就踹门。陆野很生气，睡眼惺忪地顶着鸡窝头出来，嘴里嘟囔：“谁让你踹门……”

“踹你……”苏鹿没好气地接话，踮起脚尖想看看他写的是啥，“我看看你写代码呢还是写情书。”

陆野一巴掌拍开她的手：“都看不看，你管写啥！”

“怎么，不让我看？”苏鹿挑眉，凑近门缝，“我好奇嘛，你那脑袋瓜里除了让我当沙包，还装了啥。”

陆野探出头，脸色更黑了，那眼神简直能杀人。苏鹿被他看得大气不敢出，不情不愿地退后两步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小子，不会真写了啥惊天动地的大秘密，不能外泄？”

“我写了‘国家机密’，”陆野的声音冷冰冰的，“你最好别看，看了小心我让你裸奔。”

“哈？！”苏鹿笑得不行，伸手想推他，“国家机密？你个小屁娃，写的是不是‘我的奶奶今天蒸了红烧肉’？”

“滚！”陆野把本子往桌上一扣，小脸涨得通红，“本以为是清静，没想到比待在城里租的房子里还热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