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磊靠在老槐树上，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。风一吹，树叶子哗啦啦响，像无数只小手在拍他。胸口那股子闷气往下沉，他扒拉了两口嗓子眼里的那点唾沫，差点把胃液给呕出来。不行，得喘匀了再往下走。

这时候，他裤兜里突然“铛”一声轻响。

吴磊心里一惊，掏出来是个瘪铁皮瓶子，歪歪扭扭写着他爹吴老汉的字——“专治咳嗽老偏方”。这玩意儿是他爹临终前塞给他的，说城里大夫不认，蒙在被窝里喝了几口，真管用。可他烂命一条，哪闲得着喝这个。药味儿一股子发苦，怕呛死自己。

他晃了晃瓶子，底下有层黑泥，水面漂着几根枯草茎。眼瞅着没水了，他撕了块干馒头，忘乎所以往嘴里填。馒头硬得跟石子似的，他嚼得满嘴生疼，唾沫星子都带着土腥味儿。

“咳咳……”一口气没缓过来，又呛得直咳嗽。

就在这功夫，瓶子忽然烫手了。

吴磊猛地一哆嗦，后脖颈子汗毛倒竖。“什么玩意儿？药引子烧火来了？”他赶紧甩手，瓶子叮当掉在草丛里。

可那股子烫意没散，反而往他手心钻。他低头一看，自己手心直冒热气，像揣了个小暖炉。他心说不好，药瓶子肯定裂了，有毒！他慌忙用另一只手捂住手心，结果捂了半天，那股子热劲儿反而更冲了。

“退……退散！”他喃喃自语，手心烫得像烙铁，皮肤跟着红得发疼。这感觉比喝滚水还难受。

他正哆嗦着往后退，突然看到草丛里有个东西晃悠。

走近了一看，是只肥硕的草鸡，正好奇地啄着地上的小虫子。这鸡毛色土黄，脑袋耷拉着的，看着像个快饿死的样子。吴磊本来没胃口，看着它那副饿怂样，突然就想起饿扁了的肚子。

他没多想，弯腰捡了根枯树枝，照准鸡脑袋就是一下。

草鸡扑腾两下，扑棱着翅膀歪歪扭扭跑了。吴磊捡起鸡毛，正想骂句娘，手心突然“嗡”地一麻。

“嘶……”他倒吸一口凉气，低头一看，手心冒出一丝丝银色火星子，像闪电碎屑似的，唰地一下就灭了。

刚才什么情况？他摇摇头，估计是药瓶子炸了，这手肯定废了。他撸撸袖子，想撕块布条包上，手一抖，那火星子又冒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