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毒太阳把大地晒得直冒烟，王磊靠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上，心里直叹气。这日子没法过了，爹生前留下的那套老破屋，连个遮风挡雨的都算不上，几亩薄田更是被荒草啃得七零八落的。上个月跟人打牌，手气臭，输了几千块，现在还不上的债主天天上门，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。

“啪！”王磊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狠狠踩了两脚。他想起昨晚老娘颤巍巍拉着他的手，眼圈红得像兔子，嘴里念叨着“泉眼……泉眼……”。那时候王磊还当她是老糊涂了，现在想想，那张老脸又瘦又黄，眼睛底下全是青黑，哪还有半点精神头？

第二天一早，王磊硬着头皮回村。刚走到老宅，就闻到一股子怪味，像是啥东西烧糊了。他皱着眉走进院子，就看见那口枯井边围着一群人，指指点点，嗡嗡嗡吵得人心烦。

“嘿，你们瞅见没？这井水冒白烟了！”有人喊道。 “冒啥白烟？我看是水蒸气！”另个抬杠的也不遛。 王磊挤进人群，探头往井里瞅。黑漆漆的井底啥也看不见，就听见那股子“咕嘟咕嘟”的冒泡声。

“谁掏的井？”王磊没好气地问。 “我爹他……”说话的大爷唾沫横飞，“前年让塌方给埋了，挖了仨月都没动静，后来我就把这口井填上了！”

王磊心说，你填井还跑这来嚷嚷？正想发作，突然发现那井口不像是新填的，边角都磨得溜光锃亮，像是经常有人用。

“我算是看出来了，”王磊往前一挤，指着井沿，“这井没填！” “你瞎说！”大爷急了。 “要我说啊，”旁边个半老头凑上来，“这是王磊他爹留下的那口井，当年水最好，后来干了，他爹托人填上的。”

王磊嘴角抽了抽，他爹除了打牌，还干啥？想着想着，他突然想起老娘昨晚的话来：“泉眼……泉眼……”泡菜坛子底下不就有个老泉眼吗？爹当年念叨过，说那地方水灵得很，泡菜特好吃。

“闭嘴！”王磊猛地吼了一嗓子，人群顿时安静了。 他几步冲到泡菜坛子底下，用手指使劲按住那块青石板。嘿，还真轻！他使出吃奶的劲儿一撬，石板应声而开。

“噗！”井水翻涌而出，像开了闸的水龙头，咕噜咕噜往外冒，很快就积了半尺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