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嗡嗡——那台老旧的拖拉机又响起来了，跟赶集似的。苏御叼着烟，靠在院子里的槐树权子上，眯着眼看对面老王家那小子又开着机器出门了。老王家和他们是邻居，中间就隔了个小片狼藉的荒地。这拖拉机声啊，真是折磨人。

李晚棠在屋里忙活完了，出来透透气。刚一出门，就看见苏御杵在那儿，手里还摇着烟袋锅呢。她走到了他身边，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前方。那拖拉机声，传得老大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有意跟人过不去似的。

“又去哪疯？开你那破铁疙瘩？”李晚棠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股子劲儿。

苏御没回头，也没正眼看她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帮老王瞧瞧他那水桶又漏了，得换个新盖儿。”

李晚棠噗嗤笑了一声，摇摇头道：“行吧，你那车，维护得比谁都勤快。就是这声音……啧，吵得我头都疼。”苏御这才转过身，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，像是看个没眼力见的。

“那你咋不去捂着耳朵？”他嘴上这么说着，手却把刚掐的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。

李晚棠凑近了些，伸手也碾了碾烟头，皱着眉道：“我这不是透口气吗？再说了，你这拖拉机比火车还响，捂着耳朵，那你咋听我说话？”她说话的时候，眼睛弯弯的，带着点嗔怪，但那语气，软得能滴出水来。

苏御看着她，嘴角动了动，又把那点笑意给咽了回去。他伸手指了指自家鸡窝的方向：“去，给你妈送俩鸡蛋去。”李晚棠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刚走到鸡窝边，就听见一声鸡叫，紧接着，一只歪歪扭扭的鸡窝门晃悠两下，一只大白腿鸡就蹿了出来，直扑李晚棠的小腿。李晚棠吓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没站稳。

“哎哟！妈的！跑那么快干啥？”她一边骂着，一边伸手拍开那只鸡。那只鸡扑腾了两下，又飞回鸡窝里去了。

苏御在旁边看着，嘴角这回是真笑开了。他往上甩了甩手，骂骂咧咧道：“老不死的玩意儿，还专门冲着你来！”李晚棠扭过头，瞪了他一眼，然后捧着两个鸡蛋，转身回了屋子。

屋里，李晚棠的妈妈正坐在炕头上，抽着旱烟袋呢。她一见女儿回来，就伸手接过那两个鸡蛋，小声嘀咕道：“刚还念叨呢，你咋就回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