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嗡嗡——那台老旧的拖拉机又响起来了，跟赶集似的。苏御叼着烟，靠在院子里的槐树权子上，眯着眼看对面老王家那小子又开着机器出门了。老王家和他们是邻居，中间就隔了个小片狼藉的荒地。这拖拉机声啊，真是折磨人。

李晚棠在屋里忙活完了，出来透透气。她穿着件简单的蓝布褂子，头发利利索索地盘在脑后，手里还拿着块抹布，正擦拭着厨房门上的豁口。听到拖拉机的声音，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，习惯性地往苏御这边看了一眼。

苏御咧嘴一笑，把烟在鞋底上碾了碾，用拇指弹了弹烟灰，才慢悠悠地道：“这小子，天天开他那破玩意儿，也不知道上哪干啥。”

“瞎忙活呗，”李晚棠洗了把脸，擦了擦手，走过来在苏御身边站定，轻轻踮脚扒拉了一下他下巴，“又抽了。”

“嗯，”苏御应了一声，把烟递给她，自己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个苹果，咬起来，“尝尝，刚从树上下来的，脆甜。”

李晚棠接过烟，却没点燃，只是放在嘴边闻了闻，又笑着把苹果接过去，咬了一大口。“甜是甜，就是酸得快，”她嘴上抱怨着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“你小子，就知道吃。”

“不然呢？”苏御把头往她肩上靠了靠，“我还能帮你做饭？”

“也就你能这么嘴贫了。”李晚棠轻笑出声，眼角带着细小的褶子，阳光下格外好看。

正说着话，院门口突然传来几个女人的尖利声调，像一群麻雀吵着要吃食似的。

“咬呀，你看那谁来了！”

“啧啧，苏家那丫头，穿得也越来越鲜亮了。”

“听说跟外面哪个大老板好上了，也不想想自个儿是什么出身……”

苏御和李晚棠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，只是齐刷刷地扭头看去。只见王婶儿正挽着邻居家的大妈，指指点点地聊着天，嘴里唾沫横飞，不知道在说啥。

李晚棠的脸色微微变了变，但没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地转身，回屋里拿了个笸箩，出来往院子角落里走去。

苏御也掐了烟头，跟着她走了几步，低声道：“跟她们一般见识，没意思。”

李晚棠停住脚步，背对着我，声音有点闷：“你说，她们说说也就算了，怎么连我妈都开始跟着起哄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