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苏家后院那棵老柿子树，又掉叶子了。哗啦啦的，跟下了一场小雨似的。苏御蹲在门槛上抽烟，看着树底下那堆黄澄澄的叶子，有点发愁。

他媳妇儿李晚棠在厨房里声儿响，洗菜洗得欢。苏御吸了口烟，弹在烟灰缸里，发出一声闷响。“老东西，你看你看，都掉成这样了，还得给你擦擦地。”

树是老苏家爷爷留下的，跟苏御差不多大。当年苏御刚上小学那会儿，就爬这树上掏鸟窝，吓得鸟儿飞走，满院子跑。后来他娶了李晚棠，动员了半天，李晚棠才不情不愿地跟他搬过来。这棵树，就成了老苏家的标志。

“得，不擦了。”李晚棠扔了抹布，从厨房里走出来，“擦啥呀，能活人吗？再说，你那烟灰又掉了一手。”

苏御咧咧嘴，摸了摸脸。“咋了？我脸上沾灰了？”

“没？我自己闻闻…啧，一股子穷酸味儿。”李晚棠皱着鼻子，绕着苏御转了两圈，“赶紧去洗洗，上班还不得把客户熏跑了？”

苏御嘿了一声，站起身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按，转身进了屋。李晚棠甩甩手，嘟囔了一句：“自找没趣。”又扭回厨房淹了。

苏御洗了把脸，换了身衣服。他是个小包工头，带俩手下干活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早上出门，车都舍不得打，骑着一辆旧电动车。李晚棠是镇上的小学老师，工资不高，但胜在稳定。

“钱钱钱，就知道钱钱钱！”苏御一边啃着干巴巴的包子，一边嘟囔。李晚棠在旁边用教案敲了他一下。

“苏御！上班呢，少说两句。”

“我说错了？”苏御不服气，“咱家这日子，还是钱好使！少了钱，这老柿子树还供得起吗？”

李晚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“供啥呀供，这不活得好好的。”

苏御斜了她一眼，没吭声。他心里琢磨着，下午手头那个小工程，能不能多挣点。现在便宜工程多，挣点辛苦钱不容易。

下午活儿干完，天色快暗了。苏御骑电车回家，路上碰见李晚棠。她刚下晚自习，手里还抱着个教案。

“回来啦？”李晚棠笑着问。

“嗯，刚干完活儿。”苏御停下车，“去哪儿啊？”

“回学校，还有点作业没改完。”李晚棠推了推眼镜，“对了，晚上吃点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