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天花板，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。媳妇儿秦慧莲吧嗒吧嗒刷手机，声音不大，可隔着一道墙，他听得实清晰。她那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，时而撇撇嘴，时而哼哼唧唧，对着的平板里，八成是他那老实巴交的弟弟秦磊发的那点破事儿。

秦磊这小子，手心朝上本事一流。上次买了个手机，咬着牙跟姐夫哭穷，王磊刚发了工资，嘬着牙花子跟他商量凑点钱，秦慧莲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，声音叉得跟قيق似的：“妈！跟秦磊说了，买不起就别买了！要什么不买什么！” 王磊当时脸就黑了，那语气，活像谁欠了她的钱似的。

好不容易把火气压下去，秦慧莲又来了，软磨硬泡，美其名曰“姐姐的弟弟，就得帮衬着点”。王磊咬着后槽牙，把刚到手的六千块钱转过去了。他不是舍不得，是憋屈！税前扣除五险一金，他一个月就挣这么多，秦慧莲自己工资是他的两倍，管钱管事，他活像个没独立思想的孩子。

这会儿，听着她刷手机的动静，王磊心里那股火又上来了。不是为钱，是为那股子理所当然。他记得特别清楚，三个月前他买新车，交首付的时候，秦慧莲坐在旁边，一边给他捏肩一边说：“早点把车买了，我弟弟不是总说单位停车位难找嘛，有车方便点。” 王磊当时直接愣住了，买车？他首付掏空了父母养老钱，车贷压得他喘不过气，她倒好，想买就买，关联到弟弟那头去了。

“咔哒。”客厅灯关了，秦慧莲起身上厕所。王磊猛地坐起来。这女人，睡觉跟个木头桩子似的，醒了倒精神了。他抓起手机，给秦慧莲发了条微信：“在干嘛呢？早点睡吧。”

没回。他再发一个：“早点睡，明天上班累。”

依然没回。王磊心头无名火起，这女人是不是觉得他烦了？他深吸一口气， 再发：“行了，别刷了，关上灯吧。”

这次，还是没回。

王磊彻底毛了。他拧开自己房门那盏灯，走到客厅，秦慧莲正弯腰倒水，后背对着他。水声哗哗的。

“还没睡？”王磊声音有点沉。

秦慧莲“嗯”了一声，头也没抬。

“秦慧莲！”王磊往前一步，盯着她的后脑勺，“你弟弟又怎么了？